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娜塔莎的肩头,动作轻柔舒缓,语气温柔劝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有什么纠葛恩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气坏自己、让自己情绪失控,值得吗?”
娜塔莎抬眸,看着她澄澈温和的眼眸,苦笑着摇头:“被你一眼看穿了。”
苏锦抬手整理好膝上的毛毯,十指轻轻相扣,慵懒倚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之上,姿态松弛闲散,语气淡然通透:“看你的神色、状态,一眼就能猜出七八分,不难猜。”
娜塔莎看着眼前这张尚且带着几分稚嫩青涩、却偏偏透着无比沉稳通透的脸庞,听着她这般老气横秋、看透世事的语气,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心头的郁结散去大半,她学着旁人沧桑感慨的模样,轻叹一声:“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苏锦心底暗自轻笑。
不懂?
前世浮沉数载,看遍情爱纠葛、人心冷暖、利益拉扯、假意温柔,她见过的爱恨别离、悲欢离合、假意真心,早已远超娜塔莎这辈子的所见所闻。
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温和浅笑,轻声宽慰:“我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纠葛,但我认识的娜塔莎,明艳动人、大方聪慧、肆意洒脱,眼底永远有光,从来不会为琐事消沉,更不会为不值得的人自我内耗。不过是人生一点小小的坎坷风波,很快就能跨过去。”
几句简单温柔的肯定与夸赞,精准戳中娜塔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脸颊微微泛红,心头酸涩消散、暖意翻涌,郁结的情绪彻底纾解。
整理好纷乱的心绪,她望着窗外漆黑寂静的星际深空,低声喃喃,带着满心的困惑与怅然:“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明白,好几年的真心相处、朝夕相伴,怎么就能说变就变,毫无预兆、不留余地,连一点点缓冲的余地,都不肯留给对方。”
果然是情爱纠葛。
苏锦心中了然,早已见惯这类情爱悲欢,神色平淡,语气通透淡漠:“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心本就是最善变的东西。无非是爱意消磨、感情变淡,或是旁人介入、初心偏移。前者缘分尽了,尚可体面收场,做个故人;后者牵扯背叛与欺骗,能够不翻脸成仇、不心生怨恨,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侧眸看向茫然失落的娜塔莎,字字清晰、笃定有力:“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自己。你要足够强大、足够独立、足够耀眼,才不会被任何人、任何感情,轻易左右情绪、困住人生。”
娜塔莎满脸诧异的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阿黎,你年纪轻轻,怎么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苏锦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随性。
她目光微微一转,视线快速扫过斜后方那名桀骜青年,随后落在他身侧一名全程沉默、气质内敛、身形挺拔的陌生男士身上。
那男人穿着简约低调的深色制服,眉眼平静无波,气息沉稳内敛,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起眼,混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毫无存在感。
可苏锦阅人无数、识人精准,一眼便看出对方深藏不露。
他周身收敛了所有锋芒,却藏不住沉淀多年的沉稳气场,眼底深邃幽深、波澜不惊,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城府极深、底蕴莫测,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普通。
苏锦心头一动,忽然凑近娜塔莎耳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蛊惑意味,轻声问道:“想不想报仇?”
娜塔莎瞬间回神,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下意识配合凑近,低声追问:“你有什么主意?”
“你前男友那群玩伴里,有一个人很不错。”苏锦微微抬下巴,示意斜后方那名低调内敛的男人,语气玩味轻笑,“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恰巧此刻,那名内敛沉稳的男士似有所感,抬眸望来,精准对上苏锦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瞬,对方眼底无波无澜,举止得体有礼,微微颔首,递出一个礼貌疏离的问候。
苏锦从容不迫,唇角微扬,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客套微笑,神色淡然、落落大方,不露分毫异样。
这一幕落在娜塔莎眼中,让她瞬间瞳孔微缩,满脸慌张震惊,连忙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他们是最好的兄弟、铁杆玩伴,关系极好!”
“所以才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