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册子的封皮图案,竟然与她方才在脑海中强行记忆图腾纹路,隐隐重合,极为相似!
心底惊疑之下,她下意识低头,指尖轻轻翻开薄册内页。
可入目所见,整片页面空空如也,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图案和文字注解。这本簿册仅有寥寥十来页,纸页轻薄柔软,她指尖轻拨,很快便尽数翻完。
苏锦仍不死心,指尖一页页缓慢拂过空白的内页,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寸角落,反复确认再三。
心中越发古怪,除却精致古朴的封面,整本册子的内里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笔墨涂鸦印记,连最浅淡的纹路褶皱都寻不到,不像是被人翻阅记录过的旧物,反倒像是刚出炉、从未被触碰过的全新物件。这般干净,根本不像是藏书阁里留存的典籍,反倒像是被人随意遗忘、悄悄夹在厚重古籍之中的隐秘杂物,沉寂了无数岁月。
她微微垂眸,伸出微凉的指腹,轻轻反复摩擦着簿册的内页与边缘。触手的质感温润细腻,绝非星际常见的工业纸质材料,没有纸张的粗糙干涩;也不是坚韧耐磨的皮质面料,缺少皮革的厚重硬朗。触感绵软顺滑,带着一丝淡淡的微凉肌理,纹理细密规整,轻柔又有韧性,倒更像是绢帛之类的材质。
那么问题来了,如今的时代,绢帛虽然易存放,但是成本过高,早就被纸质替代了几千年,现今社会已经没人在用,怎么会被人随意夹杂在普通藏书之中。
苏锦心头的疑惑愈发浓重,指尖微微一顿,眼底凝着几分深思。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册子,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古怪。
藏书阁暮色渐沉,窗外的天光缓缓黯淡下来,暖黄的壁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洒落,将书架的影子拉得悠长,静谧的阁楼里只剩轻微的空气流动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学妹,学妹!”
清朗温和的男声陡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明显的催促。
沉浸在思索中的苏锦骤然回神,恍惚一瞬,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探究与疑虑,抬眼望去。梵赛斯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眉眼温和。
梵赛斯见她抬头,再次温声提醒,语气耐心又温柔:“时候不早了,藏书阁要闭馆清场了,你若是实在想看手中的东西,明天早点过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抱歉,学长,是我看得入神,耽误你收尾了。”苏锦立刻收敛心神,轻声致歉,态度温婉得体。
她缓缓将手中奇特的簿册轻轻合上,特意将印着神秘纹路的封面朝上托在掌心,抬眼看向梵赛斯,神色自然,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似随口、不经意地轻声询问道:“我刚刚翻看古籍时偶然发现了这本小册子,总觉得封面上的纹路图案格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学长学识渊博,知道这些纹路出自哪里吗?”
梵赛斯闻声,顺势抬眸,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簿册之上。
只是一眼,他素来从容温和的眼眸中,瞬间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与意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几分。比起其他学生,他在校的时间更长,图书馆里的书他虽然没有全部看过,但平时都是由他来整理摆放,像这般带神秘图案的物件确实极其少见。
“你竟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梵赛斯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苏锦轻轻颔首,眉眼弯弯,眼底恰到好处地浮出几分真诚的好奇与浅浅期待,模样乖巧无害,让人全然生不出防备之心。
“这是神殿密纹。”梵赛斯收回目光,神色多了几分郑重,语气也压低了些许,“据说是上古神留下的图案。”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心生困惑,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抬眼望向她身后密密麻麻、高耸林立的巨型书架。数十万本典籍层层叠叠排布,浩如烟海,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繁杂的书目看得人微微眼晕。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低声喃喃自语:“奇怪……这般隐秘的神殿密纹物件,怎么会藏在我们藏书阁的普通古籍之中?”
短暂思索后,他缓缓给出了猜测:“大概率是导师早年外出游学,偶然从某处古迹、或是私人藏品中淘来的稀罕物件,随手夹在书里,久而久之便遗忘在了这里。”
苏锦静静听着,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色变化尽数记在心底,面上依旧是懵懂好奇的模样,顺势追问下去:“原来如此,多谢学长解惑。那学长知道这些密纹分别代表什么含义吗?或是有对应的翻译、注解可以解读?”
梵赛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这个我也无能为力。神殿密纹自成一派体系,专属的传承典籍在神殿中,且不对外传,外人根本接触不了。”
神殿吗?
苏锦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位大祭司,流光之眼底划过,心中却已了然。
虽然没能找到破译密纹的方法,但至少她已经精准锁定了方向。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脸上扬起浅浅笑意,对着梵赛斯微微颔首道谢。随后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绢帛簿册,抬手精准放回原先夹着的古籍页码之中,轻轻合拢厚重的书本,抬手将这本古籍摆正、归位,严丝合缝地放回原本的书架位置,顺便将这个位置记下。
等以后……罢了,以后再说。
做完这一切,她敛去所有神色,从容淡定,仿佛方才的探究与试探,都只是一场无心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