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在造假?
魏渊重新躺回床上,洛清夷仍在酣睡中,侧躺时,脸颊肉被挤成个肉包子。
他忍不住戳了戳她脸颊的软肉。
原本已经决定,不管她养了什么枉顾伦常的相好,他都不会计较。此行只为打消疑虑。
岂料看完了,更加一头雾水。
好消息是,似乎没有他臆想中的相好。
坏消息是,他愈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
次日,嘉仁郡主举办品秋宴,请宾客过府食蟹赏菊。
洛清夷早早去赴宴,还带了静砚的一众文人墨客上门。
大家一整个下午都在吟诗作对,品茗画画,好不热闹。
傍晚时王允泓来过。
不知是碍于这是嘉仁的宴请,还是对她真没了心思,一直刻意避着她。
洛清夷乐得轻松,专注同人攀谈闲扯,拉拢感情。
晚宴时分,王允泓就走了,连饭都没吃。
他近来也忙得很。
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是未来的一国之主。
这第一把火烧向的就是隐田。
幸好洛清夷得了穆丞辰提醒,施静妍这小半年辗转了数个州,把洛家各地的隐田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新政开始执行,朝堂反应异常激烈。
以洛清夷的了解,王允泓看似温润谦和,藏锋多年,首次亮出爪牙,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被触动利益的人越是叫嚣,他打压的势头就会越猛,如此才能在旧臣面前彻底立住少主的威严。
他忙他的,她也要继续忙了。
没了储君威慑,热闹达到巅峰。
伴随着凌霄阁的艺人们的鸾歌凤舞,宾客们优雅地吃着螃蟹,品着百年老酒,可谓具食与乐。
“清平郡主好大的手笔啊!凌霄阁艺人出场费可不便宜,她竟请来这么多!”
“可不是嘛!艺人们都来了这儿,凌霄阁今晚岂不是要唱‘空城计’了?哈哈哈……”
“嘉仁郡主与清平郡主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我刚听闻啊,她们二人还合干了桩生意,是几十万金的大买卖呐!”
“那先前还传她们二人争夺太子殿下,这不纯属造谣生事嘛!”
压轴节目是凌霄阁新来的一队番邦舞者,金发碧眼,舞姿张扬外放,叫观者面红耳赤。
宴席结束后,洛清夷被人团团围住,都是对这一队番邦舞者感兴趣的宾客。
高门贵女们平日拘囿于身份,不好出入凌霄阁这种场所,想看演出都是花钱把人请到家里来欣赏。
奈何凌霄阁近日生意火爆,一座难求,想请出场更是难上加难。
洛清夷邀约的目的就是这个,承诺虽无法让舞者出场,但若她们愿意去凌霄阁,定可叫她们玩得尽兴,且保证无人会知晓。
嘉仁率先接话,当场要求明日就去。
有她带头,其他人纷纷表示要同去凑热闹,洛清夷自是爽快应下。
宾主尽欢后,热闹的郡主府重归平静。
嘉仁问洛清夷:“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洛清夷疑惑。
嘉仁道:“就是……很疲惫,一点精神都没有,好像几天都没睡饱了。”
“……”
这叫班味儿啊姐妹!
铁路项目已经开始动工,推进情况一波三折。各方得知是嘉仁这个未来皇后与洛家千金合干的买卖,纷纷想要加入,分一杯羹。
蓟州石化基地建设更是遭遇重重阻力。
地方势力胃口太大,仗着“华夏”是番商,连买卖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强行索贿,甚至连府衙的面子都不给。
洛清夷此时对“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有了新的认知。
这出的哪是刁民?根本就是土皇帝啊!
在京都创业这些年,她还从未遭遇过如此的波折和为难,除了纺织厂被七大布商下套吃了闷亏那事儿,其余时候都堪称顺风顺水的。
不想斗志昂扬地开展新项目,却处处碰壁。
实在没办法,隐田处理得差不多了,施静妍没得歇,直接被她调到蓟州救急去了。
两个项目同时推进本就够累了,又处处横生枝节。
洛清夷脑子、精力根本不够用,恨不能把自己复制粘贴出十个来顶上!
她很想仰天长啸:“老子好好一个大老板!大奸商!大资本家!怎么还是活成了牛马啊啊啊!!!”
但她作为项目发起人,必须要在大股东面前维持出游刃有余的沉稳姿态:“还不是你招来的事端?”
“县官不如现管嘛!”
嘉仁倒了酒给她赔罪:“洛家的名号加上我的名号,远不如这些门庭有用。你把番商换成他们,各种资源供你随意取用,何乐而不为呢?”
洛清夷白她一眼:“净给我添麻烦!”
嘴上抱怨,酒还是接了,一饮而尽。
嘉仁这才放了心:“我还当你是听说我与殿下年底就要把亲事定下来,心里不痛快呢!”
洛清夷顿了一下,戏谑道:“你免了我的份子,我心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