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顺再不敢多言,从姜婉宁手中接过托盘,把酥派以银匕切作适宜一口一个的小块,又重新摆入描金小碟中,端上了贺骁的御案。
贺骁习武,饭量又大,一直是吃一日三餐的,下午本没有用点心的习惯,这刚烘烤出炉的点心再香气宜人,他也兴趣不大,何况宝顺已经提醒过了,这是乳酪做的。
但看着姜婉宁那张脸上期待的表情,他竟开始好奇这点心究竟是什么味道,心中对奶制品的抵触也少了许多。
拿起牙箸,强忍着胃里翻涌出的对奶腥味的抗拒,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本来想受不了就一口吞下去的,结果入口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腥气,先是酥皮的咸香,然后咀嚼两下,清甜浓郁的奶香溢出,绵软和酥脆相佐,咸甜相宜,不输尚食局的御膳。
贺骁进食的速度并不快,还十分优雅,全程没有一丁点动静。但一眨眼的功夫,就吃完了整整两只酥派。放下牙箸,喝了杯茶润喉,淡淡吐出两个字:“尚可。”
姜婉宁并不灰心,她本也不是为了讨好贺骁,从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开心,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贺骁第一次发现,竟然有人会因为自己吃了几块她亲手做的点心就如此开心。一种不可思议伴随着熨帖的暖意漫上心头。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赏她点什么的时候,就见姜婉宁绞着手指,试探的语气明显:“陛下说点心尚可,就证明臣女心思没有白费。臣女可不可以再讨个恩典?”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刚才那点感动瞬间消散干净,贺骁的声音里透着寒意:“这就是你说的感谢?这么快就把心里那点算计搬上台面了?”
姜婉宁脸上笑意顿凝,微微一怔,自己不过是看他吃了甜品心情好,想求他准许自己看望秋桃,怎么就成算计了?这皇帝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陛下此言何意?”经过昨晚,姜婉宁发现对待帝王深不可测的城府,还是打直球比较好使,“臣女送点心表示感谢,陛下赏脸享用,臣女这份心意已经传达到了,已心满意足。讨恩典不过是看陛下此时心情尚佳,想求您恩准臣女去太医署探望一下秋桃而已。”
姜婉宁说到后半句又有点上头,气愤中夹带着一丝委屈,意识到自己泪失禁的体质要作妖,马上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情绪。
贺骁见她瞪着眼睛和自己解释,竟还敢嗔怪自己,刚才那点怒火奇异的消散了大半,从腰间卸下块玉牌,丢在御案上,咬牙切齿道:“巧言令色。酉时前把牌子还给朕。”
姜婉宁在贺骁拿出玉牌的时候就已经雨过天晴,喜笑颜开,拿了玉牌谢了恩,毫不留恋的扭头就走。
看着碟子里还剩一块酥派,贺骁顿觉索然无味,随手赏给了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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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署坐落于皇城太常寺辖区内,朱漆正门上高悬黑底鎏金匾额,显得庄重肃穆。
姜婉宁带着连翘一起,凭着玉牌畅通无阻,一小吏引着她前往后院探视。
跨入院门,一股浓郁的草木药香弥漫在空气中。路过讲堂,医博士正在授课,夹杂着诵读医典之声传出。姜婉宁提着的心,踏实了几分。
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小吏推开其中一间厢房。
姜婉宁迫不及待地奔到床前,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秋桃,她瞬间红了眼眶。
“今日还在反复高烧,娘子要有心理准备。”麦冬这两日都在看护秋桃,见姜婉宁过来便主动汇报。
“太医怎么说?”姜婉宁话音刚落,就见一身着青绿色官袍的当值太医迈进屋子。
“伤口已经止血缝合,目前没有恶化的迹象。但因为失血过多,现在又反复高热,仍十分危险。”当值太医听见了姜婉宁的问题,直接回复道,语速平缓温和。
“多谢先生。请问您贵姓?”姜婉宁站起身,面对着太医行了一礼,感激道。
“在下姓温。”太医回礼道。
温太医?作为甄嬛传重度爱好者的姜婉宁,忍不住心想,这不会是来给我助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