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就是紫檀木落地多宝书橱,层层排列,靠近窗边一隅放置着一张同样是紫檀木的书案,上面文房四宝摆放得井然有序。案边摆着一张逍遥榻,上铺湘竹簟,簟下衬着月白色杭罗软褥,檐下微风穿窗而入,笔墨书香萦绕,好不惬意。
姜婉宁不由得感叹,在这里看书小憩真是享受!
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自觉,姜婉宁收敛思绪,说干就干。
她先是扫视了一下书橱里的书籍摆放,竟然是按照书的大小尺寸厚度甚至书封颜色排列的,像是贺骁这种强迫症能干出来的事。
于是姜婉宁决定用现代图书馆的分类法对书籍进行归类整理,然后做出藏书目录,这样不管是谁都能第一时间找到需要的书籍。
另外,为了照顾贺骁这个强迫症,她还决定给这些书都包个书皮,再贴上签标,方便查找取阅。
过了午时,姜婉宁堪堪规划完分类手册,想着用英文字母也太突兀了,一级分类还是用的汉字,例如律法就是法,军事就是兵,诸如此类还有文、然、工、经等等。二级分类就引入了阿拉伯数字,不知道怎么跟贺骁解释,但是太好用了以后也许可以推广呢?
下午开始动手整理书籍,为了让书橱始终保持整齐,姜婉宁都是从上至下、从里至外逐个格子整理的,效率确实不高。
姜婉宁正把第三列最高处格子里的书归纳回去,踩着小凳垫着脚往里送,贺骁就过来了。
他迈进门的一瞬间,挺拔的身形把门口照进来的光都挡住大半,所以姜婉宁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了,赶紧把手中书卷一推,利落地从小凳上跳下来屈膝行礼。
贺骁看着她跳跃的动作,挑了挑眉,刚要问话,就见刚才仓促推进去的书没放稳,直直冲着姜婉宁的头顶砸下来。
习武之人反应敏捷,只见贺骁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姜婉宁面前,抬起手臂稳稳接住了坠落的书本,而衣袖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垂落,轻飘飘覆在了她的肩头,二人的前裾也因距离太近而交叠在一起。
那种独属于贺骁的凛冽清香随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钻进她的鼻尖。姜婉宁抬起头,视线所及是滚动的喉结,再往上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她下意识地向后避让。
没想到刚才踩踏的小凳又卡在脚后,身体向后时骤然失去重心。
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到来,一只炙热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身,把她的重心又带了回来,同时,因为惯性,姜婉宁的身体直接贴上了贺骁。
夏日衣衫轻薄,腰后的掌心炙热如火,让她忍不住身体一颤。她清晰地察觉到,眼前的男人浑身僵硬,肌肉紧绷得好像一堵墙。
姜婉宁不敢再乱动,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了贺骁一双漆黑凤眸,被浓睫遮掩的绯色泪痣此刻竟显得妖冶夺目,那双墨黑瞳仁里也好像翻涌着某种难辨的暗流,她看不懂。
为了缓解尴尬,姜婉宁咽了口唾沫,轻声道:“陛下,您身上真好闻,是什么香?”
话一出口,姜婉宁想咬掉自己舌头。
贺骁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挪开,手臂也松开来,移步到书橱旁边一列,指尖扫过书脊,仿佛在寻找一本自己需要的。
就在姜婉宁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时,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奇楠。”
姜婉宁一愣,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奇楠香。”贺骁瞥了她一眼,解释道,“沉香的一种。”
原来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姜婉宁觉得这香气很好闻,带着一股凉意。
“很喜欢?”贺骁也不看她,随口问。
“嗯,臣女觉得很好闻,初时带着一种凉意,闻久了又好像有点甜,还带着一股药香,很特别!”姜婉宁笑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敢点评皇帝的熏香好不好闻,是多么不妥的一件事。
“不过,皇帝不都是用龙涎香的么?”她想起以前看的影视作品都这么说,还有宫斗文借皇帝龙涎香活血化瘀的功效害人的。
“你和‘皇帝们’很熟?”贺骁挑眉。
谁家好人和皇帝熟啊?姜婉宁内心吐槽,嘴上却道:“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嗯,也不算胡写。我朝大典时也燃龙涎。”
两人竟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直至宝顺来提醒,该用夕食了,姜婉宁才行礼告退。
贺骁冷冷扫视宝顺一眼,没有言语,独自站在窗边,刚才揽住姜婉宁腰身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仿佛那纤柔的手感还萦绕指尖。
太阳还没落山,夕阳的粉红余晖倾洒在翠绿的竹叶上,一名身穿后宫婢女服饰的女子从小径走来。
女子行至贺骁面前行礼,但不是后宫婢女的万福礼,而是单膝跪地,干脆利落道:“青鸢前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