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警铃大作,几步冲到门口,刚想打开门扇,就听见“哐当”一声,凭她如何用力拉拽,木门只打开了一条指缝宽的缝隙,竟是被从外面落了锁!
姜婉宁登时浑身冒出冷汗,惊恐地扑向窗户,窗棂纹丝不动,不知何时也被铁定卡死了!
此时她反应过来那熟悉的刺鼻味是什么了——硫磺!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闷响,与这间背靠背相邻的屋子爆发出冲天火光,姜婉宁闻到了药材、油脂的味道,都是极易燃的物品!两座紧紧相连的屋舍,那边火舌肆虐,要不了多久就会烧到这边!
外面的怒喝声、兵刃相接声,以及近在咫尺的木材燃烧时爆出火花的噼啪声,乱作一团。
顷刻之间,弄黑的毒烟顺着缝隙钻入,“咳——咳咳!”病榻上的秋桃被呛得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连翘也捂住了口鼻。
姜婉宁后悔了,她眼眶酸胀,又要不受控制地溢出眼泪,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要冷静,不能慌,回想一下消防演习、密室逃脱……
“连翘!把秋桃转移到地上!你也趴下!”姜婉宁的声音因吸入过多毒烟而变得嘶哑,她一把扯下被单,丢进旁边的洗脸铜盆,浸湿以后胡乱盖在秋桃口鼻上。
紧接着,又把自己和连翘的手帕放在盆里,拿起药壶就往上浇,浅褐色的药汁浸透手帕,烫得她指尖发红,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丢给连翘一只,另一只铺开挡住自己的口鼻,在脑后打个结。
姜婉宁趴在地上,被熏红的桃花眼环顾四周,搜寻着能破门窗的工具。
她目光扫视到小风炉,很快就发现了旁边竟然立着一杆长柄铁火钎!
火势似乎已经蔓延到这边屋顶,灼热的气浪几乎烤焦她的头发,姜婉宁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犄角抄起那杆铁火钎就往门口去。
“连翘!把那个箱笼挪过来!”她找准门轴合页的缝隙,高高举起铁火钎,用力砸进去!随后将沉重的箱笼抵在火钎中段。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双手握紧火钎末端,以箱笼侧棱为支点,压上全身的重量用力推。
“开——啊!”连翘也扑了上来,两双娇弱的手硬生生把火钎的铁质棍柄压出了折痕。姜婉宁柔嫩的掌心被生铁磨破,沁出鲜血,她也没有松开一下。
瞬息之间,伴随着“咔嚓”声,合页处的木头终于承受不住杠杆的拉力,裂开一道口子!
姜婉宁瞅准时机,抬起脚对着裂缝处猛地一踹,木门瞬间裂开一道缝,一把把箱笼拖拽过来,和连翘二人尽最大力气,先用箱笼抵开门扇,屋内浓烟往外滚了不少。
姜婉宁又折回拖秋桃,连翘说什么也要让她先走,不再耽误时间,她跌跌撞撞地从屋里爬出来。
原来在她们被关进屋里以后,又来了许多黑衣人,与暗卫缠斗在一起,阻止他们过来施救。
姜婉宁爬出来之时,暗卫首领黑鹰也终于突破防线,冲到屋门口,就看见陛下口中那个“娇弱、胆小、动不动就哭”的世家贵女,顶着满头灰烬、散乱的发髻,双手沾血,从火海撕开一条裂缝,自己爬了出来!
又见她回过身从缝隙里拽不省人事的秋桃,黑鹰回过神赶紧上前来把住门扇,大臂发力,直接卸了下来。
秋桃和连翘也终于平安顺利地逃了出来!
三人远离灼烧的房屋,跌坐在院里的草地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此次袭击的人员也尽数伏诛,因为早有准备,并无一人自尽得逞!
姜婉宁心跳还突突的,虽然有惊无险,但仍然后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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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偏殿,姜婉宁刚收拾妥当,想去向贺骁请安,并分享此次的收获。
没想到贺骁竟然来了。
他一踏进屋内,姜婉宁觉得本来宽敞的房间瞬间显得逼仄。她敏锐地察觉到,贺骁心情很差,隐含着怒火。
难道是那么多人没一个招出点有用的?不对啊,这才多少功夫,怎么也得审一宿吧。
“给陛下请安。”姜婉宁不想触贺骁霉头,乖乖行了个非常标准的礼。
贺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并不言语。
天知道属下来报对方竟然纵火烧屋的时候,贺骁的心简直悬在了嗓子眼,他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先帝病逝之前,想过继旁支取代他的时候,他没有慌乱过;母后用他一屋子亲近的奴仆性命威胁他的时候,他没有慌乱过;怎么偏偏一个刚认识不过几天的女人,就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贺骁薄唇轻启,喉结滚动,吐出一句:“姜氏,你记住,你的命并不属于你自己,而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