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侍立在侧的宝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回来。
姜婉宁看着那碗阳春面,目露诧异,问贺骁:“给臣女的?”
“嗯。”贺骁颔首,“就在这儿用吧。”
自从进了紫宸殿还没有吃过面条,猪油的醇香和葱花的辛香混合在一起钻进鼻尖。
姜婉宁咽了咽口水,屈膝行了一礼,便随宝顺到一旁的小桌上用餐。
面条有些烫,姜婉宁用筷子挑起,小心翼翼地吹散热气。
突然,一道明黄的卷轴摆在她的碗前。
姜婉宁抬起头,不知何时贺骁站在桌前。
这明黄色的卷轴十分眼熟,姜婉宁瞬间领悟到恐怕是圣旨。
她放好碗筷,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双手拿起,抬眼看着贺骁。
贺骁点头示意:“打开看看。”
姜婉宁不再犹豫,直接展开卷轴,只见上书几行大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机务繁多,特设御前一品女官之位,随侍御前,直承朕命。姜氏婉宁,才德兼备,忠谨敏达,特授此职。宜恪慎持重,襄理庶务,勿负殊恩。钦此。”
姜婉宁万万没想到圣旨是以这种形式交到自己手上的,她的双手有点发抖,她茫然地抬头看了看贺骁,疑问脱口而出:“陛下,这圣旨不用宝公公传吗?臣女不应该沐浴焚香,跪地接旨么?”
贺骁听到她这么问,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本就在我紫宸殿,费那劳什子劲作甚?不过一道手谕罢了。”
“真的?”
“可认得这玉玺?打今儿起,你就是御前一品女官了,我大靖朝头一份。”
喜悦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亮晶晶地盯着贺骁。
贺骁挑眉道:“还不谢恩?”
姜婉宁似才反应过来,打心底里高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贺骁磕了个头,这次磕头是心甘情愿,脆生生地道:“臣女叩谢圣恩!”
“快吃吧。”贺骁坐回御座,慢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觉得今儿的茶甚甜。
宝公公悄默声地走到姜婉宁身边,笑得牙不见眼,小声道:“恭喜姜娘子,哦不,恭喜姜大人。”
姜婉宁想起往常看的电视剧,此时应该拿一个荷包给宝公公,但她身无长物,只能讪笑着道:“同喜同喜。”
宝顺也不介意,只压低了声音道:“娘子可知这圣旨上有何玄机?”
姜婉宁不解,宝顺又提醒道:“娘子不妨看看落款日期。”
姜婉宁又看了一遍,承熙二年七月二十一日。七月二十一……
姜婉宁这次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面碗,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姜婉宁和原主一样是农历七月二十一日出生,不过现代人她更习惯过公历,所以一时间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没想到自己这是双喜临门啊。
姜婉宁低头看看眼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有多久没过过生日了?在现代为了赚点窝囊费天天加班,顶多晚上妈妈会打一通视频来,问自己吃面条没。穿越到大靖朝以后更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她以为在这个时空,自己只是一缕无根的幽魂。
可现在,是那个高坐在宝座之上的帝王,用一道前所未有的女官圣旨,和一碗喷香的长寿面,为她庆贺生辰。
这个男人前几天刚用皇权打碎了她的尊严,今天又亲自将碎片拼凑起来。姜婉宁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一下掉进了面汤里,她就着眼泪,将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胃里暖烘烘的,连日来充斥着惊惧与防备的心,彻底被这一碗阳春面抚慰了。
姜婉宁悄悄抬眼,看向御案后,正提着朱笔批阅奏折的男人。烛火摇曳,男人立体的轮廓格外鲜明。
垂下眼眸,紧紧攥着那道圣旨,姜婉宁觉得自己心底蓦地一软。这个暴君……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吃饱了?”贺骁头也没抬,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淡。
“回陛下,臣女……不,臣吃饱了。”姜婉宁还不习惯女官的自称。
“吃饱了就退下吧,一身葱味儿。”贺骁语气透着嫌弃,开始赶人。
姜婉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没忍住勾了勾。她规矩地行了一礼,正要抱着圣旨离开。
“等等。”贺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婉宁脚步一顿,疑惑的回过头。
只见贺骁指缝间不知何时夹着一个素白信封,他随手一掷,那封信精准地停在桌沿。
姜婉宁一愣:“陛下,这是……?”
“拿着。滚回你的偏殿再拆。”贺骁说完这句就继续低下头批阅奏折,好像她再多问一句都嫌烦。
姜婉宁看着那个神秘的白信封,又看了看贺骁那毫无表情的俊脸,怀揣着强烈的好奇心拿着信封,赶回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