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集六尚各司，闲话免叙。本官奉皇命总摄后宫庶务，宫规、钱粮、人事皆由我统辖督查。往后六局二十四司务必恪尽职守。勤勉奉公者，自有升迁嘉奖；懈怠舞弊、逾越法度者，定严惩不贷。”

语毕，众人皆行礼应是。

姜婉宁点点头，又继续道：“近日宫耗冗杂、用度虚糜。即日起，全盘清账、力行节流。各司即刻规整出入账目，今日戌时以前，递交至紫宸殿。”

话音刚落，尚服局的掌印女官便出列道：“大人，就给臣等一日的功夫，恐怕来不及。后宫账目繁多复杂，整理需要些时日。”

这名女官话音未落，其他女官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我们还有别的活计要做，不能光跟这儿理账呀。”

“没错，这后宫的一针一线皆有记录，账目实在太庞大了，根本来不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抱怨就是推诿。

姜婉宁冷眼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态度，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带头的，恐怕是谁家的眼线，又或是背后有谁撑腰，她将这些人默默记录下来。

“咳咳，”姜婉宁清了清嗓子，众人声音收住，她才面色肃穆道：“账目应是一日一清的，又何来需要临时整理呢？不过是从你们的衙署搬到我的紫宸殿偏殿罢了。莫非你们并没有按照宫里的规矩按时记录、按时扎账吗？”

姜婉宁拿规矩说事儿，谁也不敢明目张胆说自己没有照做。

这时，尚服局的女官眼珠子一转，又开口了：“臣等自然是按照规矩办事，只是姜大人此时要查，数目实在太庞大了。不如我等先自查一遍，再呈给大人，便可也是给您省了很大的麻烦。”

这话一出，众人又纷纷应是，口风一转变成了都是为了姜婉宁方便。

姜婉宁简直要气笑了，这些人办起事儿来磨磨唧唧，推诿起来还头头是道。

“本官查账，不为苛责众人，只为厘清开销、裁汰冗费、规整宫制。至于替本官省事儿，大可不必！”姜婉宁面色一沉，平时撩人的桃花眼此刻顿显凌厉。

众人没想到，这个面上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官竟如此难缠，一时鸦雀无声。

姜婉宁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之前查内府局的账，就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后宫绸缎损耗的事。

这会尚服局的女官跳出来作妖，这出杀鸡儆猴的戏该开台了。

姜婉宁站起身来，踱步到一直唱反调的尚服局女官面前，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一圈：“这位就是尚服局的掌印女官王尚服吧？”

王尚服恭敬行了一礼，垂首不敢看姜婉宁。

“前些日子陛下惩治了内府令，那个账本刚好是本官查办的。那时候本官就留意到，这后宫的绸缎近半年的损耗是往年的三成以上，这是为何啊？”姜婉宁故作不解。

王尚服等人根本没想到姜婉宁是有备而来，她们以为姜婉宁初来乍到不敢直接开刀，等她要有所动作时，自己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

这时姜婉宁直接逼问她，她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但嘴上还在狡辩：“臣不知姜大人所说的损耗多了三成是从何而来。”

姜婉宁冷笑一声：“不知？”她一伸手，连翘就递过去一个账本。

翻开账本，姜婉宁精准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页，反手捏着账本展开在王尚服面前：“瞪大你的眼睛，给本官好好看看。”

王尚服颤颤巍巍抬头，待看清账本上记录的内容之后，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姜婉宁又道：“这三成的损耗，不知是王尚服吞没了呢，还是能力不足管理不力，让手下的人滥用了？”

王尚服一听这话，拼命磕头道：“是下官失职，是下官能力不足，没有管好手下的人。”

姜婉宁都要为对方的演技鼓起掌来：“那好，既然王尚服承认自己的问题，立刻革职查办，她的差事暂且由副手顶上。”

王尚服没想到姜婉宁丝毫不留情面，上来就革职，她不服地挺起胸膛：“臣是太后亲指的尚服女官，哪怕您是御前女官，也不能一句话就革了臣的职。”

待王尚服还要再说，就见贺骁带着一队禁军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