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性”医院四楼依旧暗黑冰冷,慕云平低头走到最中间的病房门前,
房门开着细缝,一股不易察觉的煤烟味从里飘散出来,轻轻推开房门,白布拂面而来。
“ 为了不让你着急,没有敢告诉你实情,其实武慢昏迷的这数日,身体早已经不行了,这次突然醒来,据医生的说法,算上是一种回光返照。”
云平耳边环绕着出病房时云汉在自己面前说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突然叫我无明,这个“老不死的”。
白布略过面颊,空旷洁白的房间阴凉无比,最东边的白墙前站立着一位男子,痴痴的盯着面前墙壁靠上一点的照片。
“ 位置都摆错了,不是吗?” 话音回荡。
慕云平看了眼墙壁上的十三颗钉子,武慢的照片被摆放在第十二颗上,
“ 集谛殿第十二起支,老死,摆在第十二位,没错。”
“ 不,错了,”
男子从兜里掏出彩绳,五色彩绳磨的只剩下寥寥几色,
“ 薄幸虽说是灭谛殿的一名弃徒,但在我们离殿的时候是你救了他,将他一起带出,云汉当时还为他受了阿毗达师的鞭子和一个被随时召回的条件,所以说,”
男子长叹一口气,将武慢的彩绳与自己腕间的彩绳系在一起,彩绳系到第十三课钉子上,
“ 武慢应该是第十三,而薄幸是第五,”
男子取下原本悬挂在第十三位的薄幸将其挂在第五位上,又将武慢的照片放到第十三位,
“ 这样就对了,”
“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何满?” 慕云平轻声问道。
何满背过云平,右手按住额头,左手在脸颊边摸索,似乎在找什么凸起点,手指按捻了几下,
“ 刺啦~”一声,
利落的寸头皮扯下,一头光滑的秀发直垂到腰部。
没错,何满是一名女子,是集谛殿唯一的一名女子。
“ 云平,我做过雨霖,做过有,做过何满,但从来没有做过我自己。”
何满转过身直面这个已经多年未见的面孔,
“ 我知道我们在外的时间不剩多少,在我像武慢一样挂在墙的这段时间,我想做一回我自己。”
“ 好,”
空性医院外阳光明媚,慕云平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拨通电话,
“ 章叔,我记得母亲给我留过一笔遗产是吧?”
“ 是,小夫人将所有财产分了三份,一笔现金,一笔房产,一笔基金股票,不知你想要哪一份?”
电话那头章叔窸窸窣窣的打开保险柜,翻找着里面的各种银行证件。
母亲留的遗产在云平刚出圣谛的时候回来就已经翻阅过,云平垂下眼眸,细细细数着,
“ 章叔,将南郊那套别墅收拾出来,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将她接过去,再留些现金。”
“ 南郊?”
章叔扒拉开最上面几张崭新的房产本,在最底端翻出一本沾满油渍的黄色本子,
“ 云平,那个房子不是……”
“ 没事,”
慕云平打断章叔的话,随即没有再解释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破旧老小区道路两侧除了小片针叶林还泛着绿光,其余枝叶软塌塌的粘连在枝头,似在抱怨昨夜突如其来的寒霜,
楼栋拐角处弯腰收拢废品的老太太踩的纸箱啪啪作响。
黄色出租车直接开进小区,在单元门口停下,嘭嘭两声后门关门声,两双修长的长腿跨出。
听到身后的动静,老太太习惯性偏头从胯弯处朝身后瞄了一眼,看清来人,手掌撑住膝盖,缓慢支起上半身,
“ 小伙子,这么快回来了?”
正准备上楼的云平顺着声看向拐角,原来是上次向他要打印纸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