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瑜自上次受重伤后,修为几乎散尽,现在一个稍微强壮点的人都能把他推倒,更别说是这吃人的阵法了。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他博览群书,记忆超群,见之不忘。
且对星象阵法类颇有研究。
“阿泽应是寻找阵眼去了,这里只是屠杀献祭的地方,布阵的人十分小心,将阵眼与献祭的地方分开了,这样不仅能减弱此阵存在的气息,更不容易被发现。
此山灵力最为丰沛的地方应是南面,这里是山腹,去山顶看看,而且,此阵已经被破了。
阿野,你去打开牢笼,看看大家的伤势,能下山的先下山,其他人,跟我上山顶”
苏瑾瑜说道
他们到山顶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常浓烈的浊气爆发,爆发的浊气被气流卷成了旋风,风口似怪兽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把卷入的一切吞入腹中。
阿泽就立于这旋风之下,一动不动。
众人十分心惊。
“我去将这旋风砍开”
苍见安急了
“不可”
苏瑾瑜制止了她
“你虽然修为不错,但是这是阵法反噬的表现,布阵之人心思缜密,为防止阵法被破坏,给此阵下了禁止咒,禁止咒一旦被下了,就算是下阵之人都不能停止这个阵法。
若是有人强行破阵,会遭受阵法反噬,我们看到的这山上的浊气不过是这阵法即将大成,浊气开始蔓延的表现。实际阵法中聚集的浊气已然十分庞大。阿泽强行破阵,阵法会反噬她,浊气也会侵蚀她,我们看到的,应是阿泽为了不让庞大的浊气外泄,催动自身灵力化为气流,将浊气暂时困住。
不好,阿泽承受不住了,浊气要发散出来了”
狂风卷地而来,众人皆低头遮面,眼见那浊气似怪兽一般挣扎的想要脱困,唯苏瑾瑜神色平静,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只如一潭深水,波澜不起。任由衣袂猎猎作响,却一步未退,明明他才重伤初愈不久,可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看着她,神情间,带着一丝欣赏的静默。
他永远知道,在对的时机,他该做什么
“你们三人与雷电兽分别立于山顶四个方位,启动雷电防御阵
我要这浊气,一丝都跑不了”
从小到大,他们四人背着阿泽就做了这么一件事,是她不知道的。他们背着她修习了苏瑾瑜自创的守御阵法,此阵法不管立于什么情况下,只要阵法已成,他们都能帮助阵中的阿泽,提升她的实力。
苏瑾瑜受伤后,雷电兽顶替了他的位置,这小家伙浑身充满了雷电,时不时还能吸收天地间的雷电转化为己用,此次是第一次实战操作,众人感觉平时没白喂这小家伙吃好吃的。
事实上,当初苏瑾瑜没有受伤的时候,这阵法他们也只用过一次。
很快,众人见阿泽手中起势,自她手中飞出一道白色的灵光,灵光中包裹着一道微微泛紫的灵气,这道灵气向着空中的浊气慢慢游走,逐渐向上,所到之处,浊气被一一吞没,同时地上的血黑色阵纹开始显现,并逐渐寸寸断裂,像无形中有一只手,把它抹去。漫天的灵气瞬间倾泻而下,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这山中。
一时间,山石崩裂,峰峦震颤。
大家都从空中平稳落地。
苍见安感到一丝疑惑,这雷电防御阵似乎有些不对,但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快看地上”
许朝颜惊呼
先前阵纹显现的地方,先是泛起一小片暗红,像宣纸上的墨迹,晕染开来。
紧接着,湿润的泥土里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颤巍巍地挂在草叶边缘,随后又是一颗,两颗……成千上万颗。
猩红的液体开始从地底往上冒,起初只是一小块湿痕,转眼便蕰湿一片,将土地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深褐色。空气中,随之弥漫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下一秒,粘稠如浆糊的鲜血像是被地底某种力量挤压,猛然喷涌而出,血浪翻滚,腥气扑鼻,血色瞬间延至大家脚下,整个山顶都被染红了,从远处望来,这座南禺山的山顶,透着一股妖冶的红。
那不是普通的流血,更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受到了致命的重伤,正在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血色妖异,光泽暗沉,仿佛每一滴血里,都封存着一个不甘的灵魂,在无声地嘶吼。
雷电兽仿佛受到了惊吓,躲到了许朝颜脚下。
“这么多血,这得杀了多少生灵啊,这背后之人丧心病狂至极”
苍见安不忿的说道
突然,山体发出呜呜的哀鸣。
在这片浓烈的,熏的人睁不开眼睛的血腥之气中,一道朦胧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他的身躯虚幻如烟,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可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这座千疮百孔的南禺山,目光温厚而疲惫。
他看向阿泽
“孩子,你与你的母亲很像”
“是我来晚了”
阿泽愧疚道
“不,你做的很好,身自当之,无有代者,只是可怜了,这山中的生灵”
残魂抬手,似想再像阿泽小时候那样,抚一抚她的头,却终究什么也没碰到,只化作几点微光,随风散入草木之间。
“下山去吧孩子们,这山即刻会石化,包括山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