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十分安静，只有傍晚的风在耳边吹拂，江黎有点不习惯。

他咳了两声，看了眼苏芋，对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你不用在意那些话。”

耳边传来江黎沉稳的声音，苏芋茫然抬眼。

江黎目视前方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算考倒数第一，也不代表你很差劲。”

“何况你已经有进步了，不是吗？”

苏芋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像被柔软的棉花糖包裹似的，又甜又柔软。

“真的？”小狗眼亮起来。

江黎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偏过头，耳根微红：“嗯。”

苏芋咧开嘴角笑了两声：“江黎，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人呢。”

“……”江黎继续往前走，“那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挺多的。”

“什么事呀？”苏芋眨眼。

江黎哂笑：“没什么。”

“你说嘛……”

“自己猜。”

“那我不猜了。”

“？”

“猜不到嘛。”

苏芋嘟嘴：“我又不像你那么聪明。”

江黎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其实你也不是很笨。”

苏芋仰头，微风吹来，江黎的身影融在背后的夕阳里，辨不清他的表情。

心跳又不由自主加快，苏芋抓紧书包带子。

“江黎，你刚刚是不是说我不笨？”

“听错了。”

“哪有，我明明听到了！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不能，回家。”

“哦。”

苏芋走了两步，抿抿唇：“其实我不开心不是因为张进步说的那些话。”

“是因为我没考进前二十，不能跟你去看电影。”苏芋扬起小脸，直勾勾地看向江黎。

江黎脚步一顿，被苏芋的目光灼了一下。

被对方视线接触的地方，有细小电流穿过。

苏芋说完，叹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算了算了，下次努力，走吧！”

他脚步轻快地向前走，江黎望着他的背影，反应了两三秒才跟上去。

……

夜色浓重，零星暗淡。

张进步从烧烤摊回来，走进巷子里，手机放在耳边吐槽。

“他居然说我不如江黎。”

“可笑，一个倒数第七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还想考进前二十？呵呵，做他个春秋大梦吧。”

他越想越气，伸腿踢了一下旁边的垃圾桶。

“烦死了，不跟你说了。”

张进步挂掉电话，欲继续往家走。

穿过一条窄巷，就快到他家的小区了。

巷子里静谧无声，唯一的路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落入黑暗。

张进步觉得脊柱有点发毛，加快步子往前走。

“喵。”

一阵像婴儿啼哭般的猫叫在前方响起，听声音离他只有几步远。

张进步脚步一顿。

片刻，他的身后也响起猫叫，紧接着是身侧，左右夹击，此起彼伏。

他脸色白了白，汗毛直立，脖子像上了发条一样，机械般地转动，往上看，瞬间尖叫一声，腿吓软着倒地。

围栏上聚集了一群野猫，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绿光，那些绿光不住地晃动，游移，逐渐朝他靠近。

“喵！”

黑暗里，一只大猫展开四肢，如同蝙蝠朝他扑来。

张进步瞬间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别过来！别过来！”

流浪猫一个个跳下围墙，蹬着四肢，朝他追过去。

“啊——！”

尖锐的叫喊划破夜幕。

张进步吓得裤子湿哒哒的，冲出巷子。

“喵喵。”大橘猫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

哼，胆小的人类。

它对其它猫猫叫了几下，接着带头朝夜色奔去。

白色的月亮悬在屋顶，夜风阵阵，树叶婆娑。

橘猫跳上屋檐，踩着瓦片走过去，身后跟着一群流浪猫。

它眯了眯猫眼，走到少年面前：“喵。”

江黎慵懒地坐在屋檐上，猫尾悠闲自在地晃着，背后是巨大的弦月，绸缎般的月光几乎将他包裹。

他抬手，投下一袋小鱼干。

流浪猫们看见小鱼干，竖起猫瞳，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撕碎口袋。

“做得不错。”江黎道，金色的瞳孔散发着冷淡的光泽。

手机震动一下。

他垂眼。

芋泥啵啵：【江黎~小狗探头.jpg】

芋泥啵啵：【我睡啦，晚安~】

江黎盯着屏幕，手机的白光映照着他的眉眼。

他勾了下嘴角，回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