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只有陌生的人潮攒动。
……
天冷后天色暗得快,像是落下深黑色的帷幕。
路边亮起星星点点的灯,身后的商场灯火通明。
苏芋站在商场门口,看着许久没有回应的对话框,担忧地抬头望。
他紧紧地抱着抓到的小狗玩偶,时不时地查看手机里的消息。
晚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人陆续从商场里出来,看见苏芋一个人站在冷风里,好奇地望一眼,然后走开。
“江黎到底去哪儿了。”苏芋嘀咕。
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有几滴冰凉的感觉落在脸上,苏芋抬头,天上已经下起毛毛细雨,在幽黄的路灯前延绵成丝。
苏芋往屋檐下站了站,有点冷,打了个寒战。
不知过了多久,雨幕里突然出现一道瘦高的人影,打着伞朝他的方向跑来。
苏芋又惊又喜:“江黎!”
雨伞扬起,露出伞下人的脸,苏芋愣住。
季澈气喘吁吁地到他面前站定,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飘散在空中。
“季澈?”苏芋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季澈喘了口气,开门见山:“是江黎,江黎让我跟你说,他有事需要离开江城几天,叫你先回家。”
他说得简单又清楚,却让苏芋久久回不过神。
“离开江城?”
江黎不告而别,在不回消息,让他在寒夜里等着的这段时间,居然早就离开了江城。
还是让季澈过来转达他这一消息。
为什么?
亲口跟他说再见,有这么困难吗?
还是说,江黎根本不想理他,觉得跟他出去吃饭逛街很无聊,所以才早早地离开了?
“苏芋,你还好吗?”
见苏芋一直不说话,季澈有点担心。
苏芋眸光闪烁着,垂下脑袋,很快又抬起头,眼睛弯起来,故作轻松:“我很好啊,帮我告诉江黎路上小心。”
“噢,我会说的。”
季澈伸手将另一把雨伞递过去,“下雨了,你拿这个回家吧。”
“谢谢,那我走啦。”
苏芋笑了笑,把伞撑开,走进风里打了个哆嗦,他把玩偶抱得更紧些,回头对季澈说再见,然后向地铁站跑去。
季澈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他接到江黎消息的那一刻吓坏了,打车到商场,在厕所里见到已经变成黑猫的江黎。
把江黎带回家,安顿好,又按照对方说的,赶来商场找苏芋。
这一半天下来,着实把他累的够呛。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
……
房间里亮如白昼,浴室的放水声淅淅沥沥地传到卧室,苏芋侧躺在床上,觉得满身疲惫。
他刚刚回到家,睡了浅浅的一觉,此刻掀开困倦的眼皮,打算去浴室洗澡,阳台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芋坐起来,以为是被风吹开了,脚刚落在地上,就听见一声猫叫。
他顿了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缓缓转头,江江从门口溜了进来,金色的猫瞳看着他。
“江江!”
苏芋瞪大双眼,随后着急忙慌地从床上滚落,跑到黑猫面前,
“你你你回来了?!你是来看我的?!”
黑猫跳到粉色小沙发上:“喵。”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确认不是幻觉后,苏芋唰一下抱起小猫转了个圈:“江江!!”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被人欺负啊?我想死你了!”
苏芋把它抱在怀里自顾自地问问题,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瞬间恢复了活力。
见他这样,江黎松了口气,眼睛一瞥,看见浴室门下面缓缓渗出水,洇湿了房间的地板。
???
他咬住苏芋的袖子用力扯。
苏芋见小猫这么热情,咯咯笑:“你是不是也很想我呀,呜呜,我就知道江江不会忘记我的!”
江黎:“……”
他再次咬住苏芋的袖子,疯狂地拽着。
小猫这么反常,苏芋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怎么了?”
他顺着小猫的视线望过去,立刻尖叫:“水!!”
苏芋顾不得那么多,把小猫放床上就冲进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出苏芋的尖叫,然后是兵荒马乱地打扫声。
小猫叹了口气,走向阳台。小雨过后,地面湿漉漉的,浅白的月光在上面浮动。
季澈全副武装地站在楼下,头巾把自己的头和脸颊全都包裹,还带了副宽大的墨镜。
“见到他了?”
江黎点头。
“好。”季澈小声喊:“我走了,你保重!”
他搓了搓微凉的手,把头巾拢了拢,像完成任务的特工一样,转身快步隐没在黑夜里。
半小时后,苏芋狼狈地从浴室出来,掸了掸沾湿的衣服。
“终于拖干净了。”苏芋抱过枕头,躺在床上歇气。
小猫静静地趴在沙发上陪他。
突然,苏芋腾得一下坐起来:“臭江黎!”
小猫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蹲在角落不敢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苏芋把抱枕放在腿上狠狠敲打,
“居然丢下我跑了,真讨厌!最讨厌江黎了!我再也不理他了!”
他打了抱枕好几下,还嫌不够解气,又张牙舞爪地把枕头搓圆捏扁。
没一会儿,苏芋安静下来,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黎慢慢地起身过去,走到一半顿住。
苏芋的眼眶湿润了。
白皙的鼻子泛着红,用力吸几下,一想到小猫还在这里,苏芋抬手擦了擦眼角,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是越擦越止不住,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膝盖上。
“再也不理他了。”苏芋瓮声瓮气。
晃神之际,面前出现一道影子,苏芋抬头。
小猫跳到他膝盖上,前爪抬起,按住他的肩。
苏芋感觉肩膀和大腿一阵刺疼,好像被一个插了四根牙签的冬瓜扎了,但他来不及嚎痛,小猫的脑袋逐渐靠近,在苏芋面前放大,随之,额头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小猫的额头抵住了他。
苏芋愣住,几乎忘记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