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江黎又是年级第一，陈峰见他的成绩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再也不提他总是请假的事。
转眼，就要过年了。
天降瑞雪，整座南方城市铺上了薄薄的一层白色绒毯。
南方很少下雪，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次，苏芋堆了一天的雪人，贪玩的后果却是感冒了。
“阿嚏——！”
苏芋裹着小毯子，在外婆家的客厅吹空调。
“芋头，来，喝雪梨汤。”外婆捧着碗冰糖雪梨过来。
苏芋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端过：“谢谢外婆。”
吸了吸鼻子，低头喝了两口，皱着鼻子，可怜兮兮地说：“没味道。”
外婆：“我放了好多糖呢，这都没味道啊？”
“我都说了，这么冷的天不要出去玩，非不听。”
傅文枝把药拿过来放茶几上：“现在好了吧，感冒了吃饭都没胃口。”
苏芋嘟起小嘴巴：“下次不出去了。”
“把药吃了，吃完回楼上睡觉去。”
“啊，我还要看春晚呢。”
“看什么看，整个过年期间都有回放，还在乎今晚？”
苏芋哦了声，把冰糖雪梨喝完，又把药吃了，披着毯子上楼。
外婆家是农村自建房，有两层，楼上有三个卧室，苏芋有专门的一间。
关上门，他没有立马睡觉，而是打开电视机放春晚，坐到书桌边，把手机立在桌上，给江黎打电话。
一秒，两秒。
电话接通了。
苏芋裹紧毯子，看见屏幕里的人，狗狗眼瞬间亮起来：“江黎！”
江黎似乎刚洗完澡，头发半干，肩上披着白色毛巾，抬手擦着头发。
见苏芋脸颊有些红，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苏芋欲盖弥彰道：“没什么啊，我看春晚呢。”
“感冒了？”
“……一点点。”
江黎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吃药了吗？”
苏芋乖乖回答：“吃了。”
“去睡觉。”
“你怎么也让我睡觉？我就不睡！”
苏芋嘟嘟囔囔：“今天是除夕诶，就应该守岁，我才不要那么早睡觉呢。”
“江黎，你那边怎么静悄悄的，你在干嘛呀？”
江黎：“准备睡觉。”
苏芋：“……”
“你不要那么早睡嘛，陪我说一会儿话。”
外面突然响起烟花声，江黎把窗户关住后坐下，打开台灯：“说什么？”
“你在你爷爷家吗？”
“嗯。”
“那季澈呢？”
“去他爷爷家了。”
“哦。”
看样子江黎是一个人住他爷爷奶奶家。
“你爷爷家离我外婆家近吗？要不你飞过来吧，我们一起守岁！”
“……”
江黎扯了下嘴角：“我能从你家飞到我姨妈家，但我不能从一个市飞到另一个市。”
“哦，原来你只会跳房子。”
江黎快被气笑了，什么叫“只会”？
“话说回来，”苏芋凑近屏幕，非常好奇，“我还不知道跳屋顶什么感觉呢，你下次能不能带我啊？”
他最近玩的一款游戏里有跳跃玩法，主人公整天跳房顶，搞得苏芋也跃跃欲试。
看视频里的人这么期待，江黎低眸笑了笑，把毛巾扯下：“有机会带你，别被吓哭了。”
“放心，我连过山车都不怕，区区跳房顶而已。”
窗外绽开几朵烟花，照亮了苏芋的眉眼，他抬头，惊喜地往窗外看去：“江黎，我们这里也放烟花了。”
江黎低头，视频抖了好几下，很快苏芋出现在阳台，身后是漫天的绚烂烟花，表情一下子变了：“回去，外面冷。”
“没关系的，我披着毯子呢，马上就进去。”
苏芋把手机对准自己，空出半个屏幕抖烟花，冲着江黎笑：“江黎，新年快乐！”
江黎愣了下，嘴角向上勾起：“新年快乐。”
苏芋笑嘻嘻，然后又打了个喷嚏，在江黎的勒令下进屋。
“好了好了，我上床了。”
苏芋爬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瓜盯着手机：“晚安。”
“晚安。”
关掉视频，江黎端着杯子出去倒热水。
客厅昏暗，厨房门口透出光亮，斜斜地打在客厅地板上，里面传来闷闷的咳嗽声。
江黎快步过去，把正在咳嗽的奶奶扶到座位上坐下：“奶奶，还不睡？”
江奶奶笑了下：“就要睡了，出来吃点药，你也早点去睡吧。”
江黎看见她拿出的药片，说：“奶奶，这是治疗高血压的，一次只能吃一片。”
他从桌上拿起药瓶，打开，把江奶奶手里多余的药片全塞回去。
“我看错了……”江奶奶说，“我以为吃五片呢。”
江黎端起水杯让她服药。
江爷爷和江奶奶原本身体是很健康的，一切的转折点都来自于多年前的那场车祸。
那天他们失去了儿子和儿媳，得到噩耗的老人家纷纷生了大病，从那后落下了病根，一道天凉就咳嗽。
而他们每次见到江黎，都会想起江黎的父母，伤心难过之色总是浮现在脸上，心情不好，病情自然也加重。
所以，为了爷爷奶奶的身体，江黎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着江奶奶吃完药后，他便沉默地回了房间。
门关上，好像把自己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江黎淡淡地垂眸，走到书桌边拿手机。
手指一滑，聊天框突然弹出来，把江黎的灵魂拉回了这个世界。
芋泥啵啵：【新年红包：大吉大利！】
芋泥啵啵：【江黎~新年快乐！我先睡啦（小狗晚安）】
一个电子红包，一句晚安。
白色小雪扑簌簌地落在窗柩上，江黎微敛眼睫，盯着小狗表情包看了很久。
窗外炮竹声骤响，他抬眸，绚烂的烟花在眼底绽放，嘴角略微上扬。
这个冬天，似乎也不是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