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面无表情地摇头,想都别想。
“……”苏芋哀嚎一声,委委屈屈地拿起笔。
等他做完作业,已经是三小时后。
皎洁的月光穿透月白色的纱帘,苏芋关掉台灯,转身,看见小猫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苏芋蹲下来,望着小猫,似乎能透过它看到江黎本来的面目。
江黎好像很累的样子,这一年来,苏芋总觉得江黎很忙很累,但不知道背后的原因。
盯着小猫看了会儿,临近十一点,该到睡觉的时间。苏芋正打算上床,突然灵机一动。
然后他贼兮兮地拿来恐龙玩偶服,欠身,轻手轻脚地拨弄猫咪的四肢,套进衣服里。
背对他,小猫微微睁开眼缝,又无奈地闭上。
苏芋把整只猫都塞进玩偶服,没想到全过程这么顺利,江黎居然睡得这么沉。
不管了!他拿起手机,对准恐龙小猫,正面侧面疯狂照相,捂住嘴咯咯笑,差点摔倒在地上。
自娱自乐好久,苏芋满足后,把玩偶服脱下。然后上床关灯,贴近小猫蹭了蹭,幸福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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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运动会开幕式有方阵表演,苏芋他们班打算编排《哈利波特》。
陈峰虽然平时挺严历的,但这次给班级里的所有人都租了魔法袍,以免没有参加方阵表演的同学感到失落。
这下同学们的热情水涨船高,运动会那两天俨然成了他们最期待的日子。
苏芋参加方阵,所以除了练习跳远,还要排练表演,舞蹈动作比较简单,基本就是跑一跑,甩一甩,无需发挥太多精力。
运动会当天,艳阳高照,天气温和不燥热,几只流浪猫在司令台上打滚看热闹。
操场人潮涌动,尖叫与欢呼不绝于耳。
等方阵表演完毕,苏芋穿着格兰芬多的魔法袍穿梭人群,到处找江黎,在篮球场前看到了他的伙伴们。
江黎嫌热,扯松绿色围巾,瞥见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胃里似有蝴蝶翻涌,向前走两步,主动撞入苏芋视野。
“江黎!”苏芋甩着斗篷,像只大扑棱蛾子飞到他面前,然后绕着他打转。
看到他们在拍照,苏芋一下起了兴致:“我也要拍!”
“就等你呢。”薛绒绒让他站前面,苏芋拍了几张单人照,还不知足,瞅了眼江黎,疯狂给薛绒绒使眼色。
薛绒绒立马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十分贼。
苏芋绕到江黎身后,三二一!
跳到江黎背上,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江黎愣了一瞬,本能地扶住他的双腿,避免苏芋滑下来,看着苏芋狡黠的面孔,江黎嘴角勾起,笑了。
薛绒绒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十张,拿给苏芋过目:“怎么样,老娘的拍照水平牛不牛?”
照片里,苏芋和江黎对视着,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笑得清冷,几缕朝阳穿过梧桐,光影变换间,时间于此刻定格。
配上他们穿的斗篷,活像魔法学院里出来的少年。
“一张五块。”薛绒绒坐地起价,“想要你男神的合照就给钱。”
苏芋鼓起腮帮子,看起来很犹豫。
薛绒绒逗他:“怎么,为了爱情,这点小钱都不愿意花?”
“不是。”苏芋摇头,“我觉得江黎的照片卖五块钱太少了,起码五十块才行!”
“……”薛绒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抢过相机,拉着李静怡走了,“快走快走,我怕沾上恋爱脑。”
“那相片——”
“我回家发你。”
“我要底片!”
“知道了!”
苏芋嘿嘿转身,江黎斜靠着篮球架,眯眼看他:“跳远练得怎么样?”
苏芋的脸一下就垮了。
“还行,比一米三还是进步很多的。”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江黎笑了。苏芋脸红耳热:“你笑什么啊,你的两千米呢?”
男生放下抱着的胳膊,慵懒地迈着步子朝他过来:“还行,随便跑跑。”
“……”苏芋知道,江黎说的随便跑跑,是真的能随便拿第一。
“我走了。”见苏芋像熟透的虾,今日份逗弄他的任务完成,江黎抬手揉了下他的头,满意道,“希望等我跑完你还没开始。”
没开始什么?江黎的意思是跑完步要来看他跳远?!
这不糗大发了?
顶着被揉乱的头发,苏芋暗自崩溃。等到比赛开始,他才迷糊着过去。
他站在沙坑旁,第一个选手跳入沙坑,飞起的沙子扬了苏芋一脸。
“两米八!”
四周拍手鼓励,苏芋直愣愣的,没去关注接下去的几个选手成绩,他只觉得胃里有一只兔子窜来跳去,连带着大脑里划过无数个片段。
比如他拿了金牌……全班人为他欢呼……江黎当众对他告白然后他热泪盈眶……一旦打开了幻想的匣子根本收不住。
“苏芋,到你了!”薛绒绒提醒,她和李静怡手挽手站在跑道边上,来看苏芋和郝仁比赛。
苏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准备,怎么走过去的,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起跑,起跳,最后落地,呸呸吐了一嘴沙。
“两米八!”
还有一次机会,苏芋踩了踩袜底的沙,粗粝的质感让他不太舒服,但他决定比完再整理。
“苏芋加油!”几道零星的呼喊从跑道两侧传来。
苏芋的肚子一抽一抽的,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但他无瑕顾及。
他盯着前方,手脚都热起来,咬牙,用上狠劲,冲出去。
起跳落地,咔——!
他正面着地,整个人推着沙子滑行了几厘米。
“苏芋!”哗啦一下围上来不少人。
苏芋爬起来,视线一片模糊,耳朵听不清大家的声音,好像被沙子堵住了。
同时,剧痛后知后觉地,从脚踝蔓延开,钻遍全身。
好疼!苏芋跪在地上,好久爬不起来。
薛绒绒着急死了:“苏芋,你脚没事吧?!”
“怎么了怎么了?”张进步闻讯赶来,看到苏芋的样子,也是慌了,毕竟是他让苏芋跳远的,“现在应该怎么办?!”
“应该送他去医院!”郝仁吼道,他抓着苏芋的胳膊,试图扶他起来。
苏芋一动,脚就疼,他拼命摇头,但是说不出话,喉咙被堵住了似的。
这次的痛感比以往更强烈,他觉得自己有可能骨折了,像有一把钻头钻进他的腿。
他摇摇晃晃,整个人往旁边倒,忽然胳膊被强有力的手握住了,是江黎。
苏芋抬眸,下一秒,他被背起来。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在四周热烈的注视下,痛感神奇地消失了,苏芋愣愣地盯着江黎的后脑,泪水挂在眼角。
江黎似乎刚跑完项目,身上微微发着汗,体温很高,胸膛起伏。
他一步也没停下,背着苏芋往校门口走。
苏芋用力眨了眨眼睛,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心跳扑通扑通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