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苏芋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陈海调笑：“看你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那当然！”苏芋哼道，“等我和江黎结婚，请你吃喜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苏芋数了数日子，还有三年，好久呀。
盼着盼着，终于熬来了暑假，苏芋兴冲冲地给江黎打电话：“江黎江黎，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很久。
“苏芋，”江黎的语气很抱歉，“这个暑假我要留在首都。”
“啊？”苏芋着实惊讶，“你不回来了？为什么？”
“实验室需要人手。”江黎说。
“很忙吗？”
“不忙。”
“不忙就行，那你的生活费……”
“我跟着教授做实验，有工资，别担心。”
电话挂后，江黎又转来三千元。
苏芋看着那几个数字，感叹什么神仙工作，不忙还能赚那么多钱。
既然如此，他也不担心了。
江黎不回来，他便和室友们去旅行。
转眼，大二了。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多了不少，苏芋也渐渐忙碌起来。
他和江黎偶尔通话，对方的学业也很忙，江黎开始上解剖课，经常穿着白大褂在学校里走，俞子宏偷拍不少照片发给苏芋，苏芋便会拿这些照片逗江黎。
“江医生，什么时候在我面前穿这身呀，我想看真人的！”
电话那头江黎笑了声，声音比以前更加低沉：“原来你想玩点不一样的。”
意识到江黎在说什么后，苏芋脸腾一下烧红了：“江黎！你你你把我带坏了！”
心脏砰砰乱跳。
苏芋才发现，他们已经一年没见面了。
“那你过年回来吗？”
说完这句话，空气似乎都染上了些什么。
也不怪这气氛来得突兀，毕竟前面聊着一些限制级话题，后面他就问江黎回不回来。
苏芋握着手机，耳边咚咚响得厉害，江黎的嗓音有些哑，混杂着电流声，清晰可闻：“回来。”
“哦，哦，那我等你！”苏芋咬紧下唇，挂掉电话。
羞耻地趴在桌上，耳根通红。
……
这个冬天，江城意外地下起了雪。
江城地处南方，已经数年没下过雪了。
可是这天，细沙一样的雪花自天边落下，比雨点轻盈，比雨丝冰凉，晃晃悠悠，慢慢地降临夜幕。
苏芋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围巾，鼻子，脸颊和耳朵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像在胜雪的肌肤上打了层腮红。
热气不断从口鼻呼出，化作白雾升腾。
他焦急地盼着从机场出来的人。
不多时，人群中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
许久不见，江黎的五官更加凌厉深邃，气质却沉郁不少，比从前看起来更难以接近。
看见苏芋，那股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张开双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人。
苏芋从他怀里抬头，闻着朝思暮想的木梨味道：“江黎，我想死你了。”
雪花落满两人的头发，江黎紧贴苏芋的耳畔：“我也想你。”
苏芋笑了，抱着江黎的手收紧，鼻子传来一点冰凉，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下一秒融化了。
他仰头，湿润的眼睛像沾了水的玻璃球，注视着，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动作，踮脚，吻住江黎的唇。
周边人多，他明显感到江黎愣了下，但随后，以更深入的方式回吻他。
雪落白头，这冰寒的冬夜，唯一温暖的是两人的体温。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又很急，急到鞋子都来不及脱。
机场附近的宾馆还有空房，成了他们今夜的住处。
空调来不及把房间打暖，但苏芋的体温节节升高，他抱着江黎的脖颈，吻到舌头发麻。
一年多没在一起，有些干涩，好在江黎颇有耐心，硬是开拓出一片肥沃之地，苏芋双踝交错于他腰后，感受着。
他总觉得江黎的肌肉比之前更发达了，腰力也比以前更有劲了。
好是好，但实在有点受不了。
苏芋哭了，哼哼唧唧的，江黎问他要不要停，苏芋点头，又摇头。
江黎笑了，他一笑，苏芋就有些扛不住，谁知下一秒，江黎俯身到他耳边：“既然这样，就不停了。”
苏芋后悔了，可惜后悔没用，逃也没用，被一次又一次抓回去，他晕了，结果晕倒也没用，江黎把他弄醒了。
直到天明，他眼睛红肿，嘴巴红肿，在江黎的怀里睡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的时候全身干爽，冰冰凉凉的，好像涂了药膏。
江黎靠在沙发上看书，苏芋盯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滑下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是江黎的，两条长腿白的发光，只是怪异地走着，快到沙发的时候差点跌倒，江黎丢了书，把他拉到腿上。
一对视，又开始吻，苏芋无力地张着嘴，觉得自己像是被玩坏的娃娃，江黎一开口，他就条件反射地张开了。
沙发有点小，苏芋抓着扶手，眼泪已经流尽了，瞳孔涣散地放大，晃得厉害，江黎咬着他的耳垂：“我后悔了。”
“什，唔，什么……”
“想和你早早恋。”
江黎轻笑，声音蛊惑着，“这样，高中的时候，你就被我……”
后面三个字不堪入耳，却让苏芋直接沦陷：“唔，你不怕……你的成绩……”
“不怕，比起当一个好学生。”江黎抽了口气，发狠了，“更想上你。”
苏芋的眼泪飞了出来，白天黑夜，分不清交界。
……
和江黎在酒店待了五天。
临走时候酒店前台看他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在说：年轻人的体力超乎想象。
苏芋羞耻地窝进江黎怀里，直到上车都没敢睁眼。
爸妈出差，苏芋回家倒头就睡，睡了一天一夜，体力恢复了，身上的青紫淤痕一点没退。
罪魁祸首来电：“醒了？还好吗？”
苏芋闷闷地躺在被窝里：“不好，你别跟我说话。”
“我的错。”低低的笑，“给你点了外卖，在路上。”
“那你让它放门口。”
“嗯，有发烧吗？”
“没，为什么这么问？”
“……好像有一个破了。”
零星片段闪过，苏芋立马夹紧了屁股：“好了我要睡觉了！再见！”
挂掉电话。
被窝里溢出几声笑，苏芋盯着床头的小狗，看了好一会儿，蒙上被子。
好幸福。
-
大年初四，苏芋走亲戚回来，在扬帆小区门口见到了季澈。
季澈爸爸的车正往马路上开，季澈摇下车窗，匆匆地和他打了声招呼：“苏芋，下次有空聚啊！”
苏芋冲他挥挥手，也不知道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望着季家的车，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一声电话打断他的思绪，苏芋兴冲冲地接起：“江黎，你有空啦？”
“嗯，看电影吗？”
“好啊。”
最近上了一部爱情片，江黎买了情侣座，在影院最后排。
过年期间，看电影的人很多，电影放到中段，四周的情侣都开始亲亲我我，苏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手指突然被握住，苏芋抬眼，江黎正巧望来，戏谑：“怎么，不是你在机场门口亲我的时候了？”
“……”苏芋逆反心起来了，狠狠用嘴唇撞了他一口。
江黎盯着屏幕，笑意不浅。
看完电影，他们像别的情侣一样吃了饭，是西餐，依旧是江黎买单。
从高中开始，为苏芋买单似乎成了江黎的习惯。
把苏芋送回家，江黎就要走了，苏芋依依不舍地抱着他，俩人在苏芋家门口接吻，昏黄的路灯都变得暧.昧不清。
“能不能不走。”苏芋瘪嘴，“你住我家嘛。”
“乖。”江黎亲他额头，“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冬天夜晚会咳嗽，我要回去照顾他们。”
苏芋不敢让他留了：“那你快回去吧，爷爷奶奶要紧。”
江黎捧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吻他的鼻子：“苏芋。”
“嗯？”
“我……”
苏芋看到江黎突然脸红了，嘴巴张了张，没继续说，他脑子转得飞快，问道：“江黎，你是不是想说，你喜欢我？”
江黎眸光闪了一下，金瞳睁大，最后坦率地点头：“嗯。”
苏芋高兴坏了，他抱紧江黎，脑袋仰着：“那你快说嘛，我听着。”
“……”江黎哑声笑了笑，低头亲了他的嘴唇，“我喜欢你。”
又亲一口：“只喜欢你。”
冬夜的雪花飞扬，苏芋眼前模糊了，在对方深入地吻下来之时，他闭上眼。
心跳如鼓。
他真的好喜欢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