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竹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行清空杂念。
想这些做什么?无关之人,无关旧事,全都翻篇。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借饮茶掩饰心绪,眼角余光瞥见靖王正同皇上闲谈,偶尔目光掠过她这边,也只是淡淡一扫,并无多余神情。
见对方态度坦荡,林小竹也慢慢放平心态。
大家各守本分,以宗室礼数相待,便不会生出闲话。
只是好好的宅家计划彻底泡汤,本该悠闲度日的一天,硬生生变成了被迫营业。林小竹暗自叹气,果然在这宫里,从来由不得自己随心所欲。
只想安安静静避是非,可总有人、有事,接二连三地将她推到风波跟前。
眼下别无他法,唯有耐着性子,静静等待这场生辰家宴落幕。
席间气氛温热闹,人人笑语频频,唯独林小竹浑身紧绷。
周遭全是皇室宗亲,目光错落往来,她生怕自己哪一个眼神不对、哪一句话失当,又被人捕风捉影,闹出新一轮闲话。尤其时不时能感受到一道清淡沉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心绷得更紧,手足都透着不自在。
心里慌,下意识就用喝酒压惊。
面前的宫廷米酒看着清甜温和,度数不高,入口绵柔回甘,半点辛辣没有。林小竹没多想,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就多灌了好几杯。
起初只觉得暖融融的,压下了心头的局促,可没过片刻,后劲缓缓翻涌上来。
脑袋渐渐发沉,脸颊滚烫,视线都微微发虚,连耳边的笑语都变得朦胧恍惚。
坏了。
这破酒看着温柔,后劲居然这么足!
林小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不敢再碰酒杯。再喝下去,喝醉失态,在靖王生辰宴上闹出笑话,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往后半年的闲话都被自己承包了。
她连忙放下酒盏,指尖都带着微微发麻的醉意,抬手装作透气的模样,侧身在太后耳边低声请示:“母后,殿内稍闷,儿臣身子微热,想去外头廊下吹吹风,醒醒神。”
太后见她面色泛红,只当是殿中人多燥热,并未多想,随口颔首:“去吧,别走远,早些回来。”
“是。”
林小竹如蒙大赦,轻轻松了口气,起身敛着裙摆,低着头快步退出热闹的宴席大殿。
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吹吹冷风,散掉一身酒气,醒醒发晕的脑袋,等状态平复再回去应付场面。
可她今日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偏殿。
皇家别院的殿宇层层叠叠、回廊九曲八绕,和常住的坤宁宫、寿康宫格局全然不同。这座办家宴的偏殿本就偏僻,远离后宫主道,四周廊柱林立、花木掩映,小路纵横交错,看着条条相通,实则处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