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见天，一句简单的道歉无法弥补过往的无礼，郭浩暗暗发誓自己不能再向从前一样无所事事，“虽然这句话有些迟，也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爷爷。”

郭明霖摆摆手，“罢了，若真追究起来，倒是我们做长辈的管教不严。”

郭浩两手垂在身侧，乖乖站在病床旁，像做错事的小孩。

郭明霖清了清嗓子，示意郭浩靠近些。

郭浩怔愣了下，俯身凑过去，“怎么了？”

郭明霖说：“我还想再吃点苹果，你去洗手间给我削半个，切成小块拿过来。”

郭浩闻声变色，“医生刚说您血糖高，不能再吃了。”

“你不说我不说，医生又不会知道。”郭明霖居然也冒出了小脾气。

郭浩没说话，干脆按了紧急铃。

郭明霖：“你和你爸爸一样死脑筋。”

郭浩说：“我们都遗传你。”

医生冲进来，郭浩立马告状，郭明霖不得不竖起耳朵听医生的教育，听得爷俩都要打瞌睡了，医生才颇有成就感地离开了病房。

平日里午后这段时间，爷爷都要睡上一个多小时，但今天兴致好，拉着郭浩下了两盘棋，郭浩回回输，老爷子一边得意一边又觉得没劲，只好松口放人。

临走前，郭浩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爷爷能不能别怪邵翼？”

郭明霖看着他，“你爷爷向来睚眦必报，你应该知道。”

郭浩点点头，“是，但爷爷也该换位思考一下，事发时他才十五岁，身边全是吸血的怪物，没一个替他思考着想的人。”

“他能走到今天，全是他自个儿摸索出来的路。”

一个人也能走到他的路上来，没走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郭明霖意味深长点点头，“如果我说不呢？”

这个答案不算意外，甚至在他意料之中，郭浩微笑着接受，“那么日后爷爷冲他撒气发火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孙子挡在他面前，也千万别生气。”

郭明霖“哼”一声，缓缓躺下来，“我若真是个爱发脾气的人，心脑血管早衰竭了。”

郭浩咬咬下唇，诧异老头今日的幼稚。

郭明霖看郭浩还不走，便指着垃圾桶里的脏苹果。

“我知道你从小洁癖严重，房间旁人进不得，衣柜下人碰不得，上你的车子必须脱外套，如果你把刚才丢掉的苹果吃掉，我就不跟邵翼计较。”

郭浩拧着眉头看向垃圾桶。

除了爷爷吃剩下的大半个苹果，垃圾桶里还有削掉的果皮和纸巾。

郭明霖美滋滋地看着他，心想郭浩绝对不可能答应。

他可是见过郭玥因为没换拖鞋进衣帽间，被郭浩拽出房间的场面，姐弟俩打得不可开交，堪称大型比武现场。

郭浩问：“爷爷说话作数？”

郭明霖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郭浩深呼吸一口，弯腰捡起垃圾桶里的脏苹果，张嘴就啃。

郭明霖见状，吓得急忙坐起来，抓起床边的拐杖敲打在郭浩手背上。

郭浩吃痛，手指蓦然一松，刚咬一口的苹果再次掉进垃圾桶。

他忍着心理不适，强行将嘴里的一口苹果吞/咽下去，防止爷爷反悔，“爷爷这是要反悔？”

“你为了他居然这么作践自己？”郭明霖气得胸膛一阵起伏。

“我没觉得是自我作践。”郭浩抹了抹嘴角的苹果汁，“我只是觉得，吃掉一个不算太脏的苹果，跟他这么些年走过来的难比起来，轻而易举。”

郭明霖彻底无语了。

他们郭家三个孩子，玥玥沉迷工作，昭昭醉心风月场所，合着所有深情全变成恋爱脑注入最小的浩子身上了。

郭明霖喝了口水压惊，“你气到我了，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郭浩替他掩好被角，“爷爷遵医嘱，好好休息。”

看着房门被人从外面带上，郭明霖又“哼”一声。

“重色轻祖宗！”

郭浩靠在病房外，靠着墙壁不自觉笑出了声。

一口苹果换爷爷原谅邵翼，太值了。

眼下时间还早，郭浩拨了通电话，驱车去很远的地方约见一个朋友。因为有求于人，傍晚留人用过晚餐才算结束。

郭浩给邵翼打电话无人接听，打到胡文那边，问邵翼何时下班。

郑剑波被抓，邵氏股票一天之内直线跌落，全公司的人都在加班，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情况会好转。

挂断电话，郭浩又折回餐厅，帮邵翼点了几份吃的，打算带回去。

他是店里的常客，点过餐后，经理照常问了句“忌口还按照以前那样做”时，他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