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流氓,我不懂。”邵翼憋着坏咬一下他锁骨,“你是哥,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谁有你知道的多。”
“闭嘴。”郭浩说。
“亲我一口。”邵翼提出要求。
他以为郭浩只是敷衍亲一下额头或者脸蛋,结果郭浩掰着他下巴,和他来了个深吻。
邵翼满腔汹涌情愫,紧紧拥着他,用力回应着郭浩的爱意。
像梦一样。
不,在梦里他都不敢幻想这样的幸福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头上。
窗外天色大亮,两人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
上午九点半,邵翼和郭浩的电话铃声跟左右大铜钹儿似的,这个响完那个响。
换作以往,郭浩不把手机丢出去也得强制关机,但近两天发生的事,就是在梦里都不能松懈,铃声刚刚停,两人就双双坐了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早上在给韦昌挂吊瓶的时候,韦昌利用针头想自杀。
两人赶到医院时,韦昌已经被控制住了,因为下手时准头偏了,针头没有扎到大动脉,眼下他四肢被捆绑在病床的四角。
邵翼走近,指腹抵着他颌骨,仔细打量侧颈的伤痕。
郭浩跟邵翼不同,他对韦昌的印象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样,只不过爱屋及乌,把疑虑藏了起来而已。
邵翼拖来一把椅子,平静地坐在病床前,“为什么?”
这是邵翼的家事,虽然他们现在和好,但基本的分寸得有,郭浩转身准备离开。
邵翼一把攥住他手腕,强行把人留下,“我什么狼狈的样子你没有见过,到现在还把自己当外人是不是有点晚了?”
郭浩抿了抿嘴,“我没…”
“我要说来医院之前,我还睡在你的床上,韦昌叔定也不会拿你当外人。”邵翼说。
韦昌躺在床上,无望地呜咽叹息,“你就遂了我的意思吧。”
“然后呢?”邵翼扯扯郭浩手腕,示意他坐在自己身后的沙发上,转头对韦昌说:“你一走了之倒是干干脆脆,我呢?留给我一团迷雾让我继续摸不着头脑?”
韦昌摇摇头,“就算你不想让我死,也有人让我活不下去。”
邵翼眉心紧蹙,“还有谁要你死?”
韦昌咬紧牙关,只字不言。
“昨天有人来医院找你,你也听到动静了是吧。”邵翼问。
韦昌扭头看着邵翼。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已经被我的人送进警察局了。”邵翼云淡风轻地拨弄着手指上的银戒,“外面有二十多名保镖,不管你是否告知背后指使你做这一切的人,他们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韦昌痛苦地摇摇头,眼角不断地有泪水滑落。
邵翼声音不再强硬,“回国的飞机上答应的好好的,说好要出庭替我作证,怎么现在郑剑波才被抓不到48小时,你就突然要变卦?”
韦昌偏过头去,避开邵翼的视线。
如果换作从前,邵翼大概不会付诸如此多耐心等一个答案,只是现在世界上有了一位在乎他的人,心被温柔围绕,那些狠戾的锋芒就不由自主隐藏了起来,追求真相和答案变成了他唯一目的。
邵翼回头看了眼郭浩,却看到郭浩举着一根香蕉在吃。
见他回头,郭浩把吃一半的香蕉朝他递过来,像是好心要喂他,可惜隔着将近两米的距离,即使胳膊伸直了也递不到他嘴边,摆明了就是意思一下。
郭浩微微一笑,正要收回手接着吃,邵翼就站了起来,径直走过来抓住他手腕,就着咬下一口鲜甜软糯的香蕉。
邵翼说:“喂人东西要有诚意。”
郭浩注意到他说话时,视线依旧不忘往韦昌身上瞟,就意识到他这是在声东击西,以此要韦昌放松警惕,便顺着他的杆往上爬。
“如果不是来探望韦昌叔,我肯定要坐你大腿上喂。”说着,郭浩把东西递到他嘴边。
邵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意外郭浩和他之间碰撞出的默契,心满意足又咬下一口,“你喂的就是好吃。”
“我嘴对嘴喂你更好吃。”
郭浩瞥了眼还剩一小揪的香蕉屁股,突然起了少爷范儿,丢掉果皮转头在果篮里来回翻找其他吃的。
邵翼轻笑一声,转身站在病床前,敛起眼底打情骂俏的轻松,眸光严肃认真地说:“你为了养家,常年漂泊在外,你的夫人为了你们的小家,一个人抚养三个孩子,她身体不好,最近有没有跟她打电话?”
韦昌立马从刚才的旁观者角度抽离出来,淡漠道:“不用拿这套说辞来劝我,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邵翼点点头,从大衣内兜掏出一张病例单,“她胰腺癌晚期,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她?”
韦昌坚决的神情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
邵翼乘胜追击,“你的大女儿今年考上了研究生,专攻胰腺癌方向,你忍心她因为资金不到位放弃学业梦想,亲眼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却一点办法没有?”
韦昌眼眶泛了红,手用力攥着白色被单。
“人贵在守信,只是弃家人于不顾也要坚守承诺的人,我认为非但不是重情重义,而是极致的薄情、自私、寡义冷漠。”
韦昌终于忍不住,抱头失声痛哭。
邵翼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一把擒着他脖颈,逼他看着自己,“八年前是谁安排你在船上救我?又是谁在八年后的今天,冒着风险替我试探我亲密无间的身边人?那个要你帮我的人是谁?不让你活的人又是谁?”
邵翼目不转睛盯着他,怒目吼道:“告诉我!”
韦昌哽咽着说:“求求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