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邵翼毫不犹豫踏进会议室,郭浩忽然有些感慨。
时至今日,邵翼也不过才二十三岁。
去年的他,还在因为邵翼的强吻崩溃。如果邵翼的位置换成他来坐,他能比邵翼做得更好吗?
好像真的不一定。
眼下没有更多的时间感慨万千,郭浩转身回办公室打电话摇人。
下午一点整,众人从会议室鱼贯而出,胡文疾步上前,附在邵翼耳边短短提醒两句,邵翼便飞快冲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郭浩接到胡文电话,第一时间把车开到公司正门。
半分钟后,邵翼像一阵风钻进了副驾。
“赵医生的朋友已经赶到了医院。”郭浩腾出一只手捏捏他胳膊,“镇定点,别自己吓自己。”
邵翼深呼吸一口气,“开会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从会议室出来的一瞬间,我就止不住地担心,万一那边医院的人不可靠,我该怎么办。”
郭浩用力握住他手腕,“我说过你特别棒,我你还不信么。”
邵翼紧紧回握着他,“幸好有你。”
幸好你在我身边。
他非神仙,开会的时候根本做不到心无旁骛,只是想到郭浩对他说的话。
你特别棒。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你做到了,所以特别棒;你没有做好,但不影响你在我心里特别棒。
当初他太着急为妹妹讨个公道,也迫切想向母亲证明,仓促地把郭明霖当成凶手,日日夜夜盘算琢磨郭家的每一个人,最后把郭浩的善良当成一块松动的砖,当成自己的突破口。
可后来发生的事,无一不在质疑他。
他也会自我怀疑,但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被外人看出异样。
在他最需要有人兜住情绪的时候,是郭浩温柔地对他说你特别棒。
郭浩指腹蹭蹭他手背,“我一直都在,但你可能得先松开我的手。”
邵翼看着他:“嗯?”
郭浩微微一笑,“因为我的车技不如你牛逼,单手耍酷可以,赶路的话会有点吃力。”
邵翼说:“前面靠边停,我来开。”
郭浩撇撇嘴,“我两只手就很牛逼了好么?”
邵翼缓缓松开他,“让我看看有多牛逼。”
即将到达机场出发层,邵翼和郭浩的电话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邵翼看了眼郭浩,替他接通并且按下免提,自己则把手机放在耳边。
“韦昌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你们还有多久能赶过来?”电话里,赵医生的朋友声音很急,“他本人完全不配合救治,没有直系亲属的签字,我们也没办法不顾患者意愿动手术。”
邵翼这边保镖也在说:“韦昌想跟您通视频。”
郭浩看了眼副驾,快速打转方向盘,放弃开向出发层,转而朝停车场方向驶去。
车子停靠在路边,邵翼手机上出现了韦昌奄奄一息的脸。
韦昌脸色煞白,一手捂着脖颈,呼吸急促不稳,迫切的眼神在看到邵翼的一瞬间安静下来。
“小邵总,你说的对,不能把亲人排在第一位的男人,就是薄情寡义。”
韦昌躺在床上,连着咳了好几下,喉咙像是有痰黏堵着,最后一下咳得特别用力,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落在镜头上和他的脸上。
“你先别说话,让医生带你进手术室。”邵翼用力攥着手机,面色无恙,可身体却在微微打颤,“我现在已经到机场了,你再坚持两个小时,我一定准时到。”
“来不及了。”韦昌无奈摇摇头,“有人不想让我活,别说两个小时,就是再让我活两分钟都是奢侈。”
邵翼眉目紧蹙,冷静道:“你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是么。”
韦昌说:“你的父亲,邵震威。”
邵翼和郭浩都愣住了。
邵震威不是已经死了吗?!
“什么意思?”邵翼迫切地问,“到底什么意思?”
韦昌无奈地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累得说不出话。
“八年前船上救你,八年后替你试探枕边人,都是你父亲安排的。”韦昌大口喘着气,“做这一切的报酬是五百万,如果没有按照他的要求保守秘密,代价就是我的命。”
人好像都是这样,健康时谈论赴死可以慷慨应之,死亡来临时又无比奢求苟且活下。
韦昌神情复杂,万般纠结煎熬,“其实按照他的安排,我本应该死在船上,谢谢小邵总的执意庇护,让我在这世界上多活了两日,还看到了我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