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饼干的包装上，生产日期早已超过保质期半年。

郭浩摁住邵翼的手，“过期了。”

邵翼愣了一下，翻转包装看了一眼，“哦。”

外公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急忙解释道：“我跟外婆也吃，每天都吃，但我们毕竟老了，胃口没那么好，所以……”

邵翼三两下把摆放好的饼干全部收走，“嗯。”

外婆的声音突然从厨房传来，招呼他们去端菜。

饭菜都是从不远处的中餐厅买来的，邵翼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煎饺放得有些凉了，外婆又重新放在煎锅里加热。

“外婆！”郭浩把老人拉开，接过锅铲开始操作，“我来吧。”

邵翼把餐盘送出去，转而夺走郭浩手上的铲子。

郭浩有些担心，“你行么？”

邵翼惊愕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给你炸厨房的机会。”

郭浩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心不在焉的，会不会……”

“不会。”邵翼用胳膊肘把他推到旁边，“安心等着。”

外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煎饺的香勾人味蕾，腾腾升起的热气冲淡了一整天的疲惫和紧张。

邵翼喉咙沙哑，轻声说：“谢谢。”

谢你陪着我，谢你给我力量，谢你在我累的时候借给我臂膀依靠，谢你愿意做我的港湾。

郭浩摸摸他脸蛋，“宝贝儿，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邵翼难得露出今天以来的第一个微笑，郭浩忍不住上手，将他笑容的弧度印在脸上，“这样笑笑好看。”

邵翼瞥了眼抵在自己嘴角的两根手指，小声说：“我怎么都帅。”

郭浩挑眉，“那当然，不然你就是在质疑我挑人的眼光。”

邵翼满腔动容，久久没有说话。

郭浩掐一把他的屁/股肉，转身溜走，“故地重游，这次可别让我饿肚子睡车里。”

低小俏皮的声音伴着煎饺滋啦的香味，模糊了沉甸甸的心情，邵翼关火装盘，端到外面长桌。

外公一眼扫过去，有些感慨，“这还是你们母子第一次坐在这里。”

曹胜昔目不转睛看着邵翼，“他心里可能都没把我当母——”

“你心里清楚就行。”邵翼打断她，转而给郭浩递了筷子，“吃饭。”

外婆跟外公使眼神，示意他别再提这个。外公只能作罢，饭桌上安静中透着尴尬，邵翼吃得认真又有胃口。

吃到一半，郭浩发现这些饭菜是真对邵翼胃口，他是真没在装。

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多吃点饭也挺好。

快吃完的时候，汤碗不小心打翻了，碗底仅剩的一点汤洒在邵翼裤子上，他起身去洗手间整理。

郭浩连忙起身。

曹胜昔制止道：“我去吧。”

郭浩看了眼半开着的洗手间的门，猜到了曹胜昔的用意，缓缓坐了下来。

邵翼半蹲着用毛巾擦裤子，感觉到有人跟进来，连忙说：“浩子，门后有刷子，帮我拿一下。”

来人开了门，把刷子递给他。

邵翼伸手去接，抬眸却对上了曹胜昔高高在上的眼神，右手蓦然就缩了回来。

邵翼站直身体，质问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那他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曹胜昔理直气壮地问：“他爷爷不是害死若——！”

邵翼一记冷眸扫去，警告她别乱说话，“你发疯出去撒，别在这里。”

曹胜昔一口气被堵了回去，胸腔憋得难受，“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跟你来这里？若心看到他会怎么想你知不知道？”

“若心不会怎么想，若心真想也是感谢他忙前忙后把她带到外婆身边，若心能怎么想？是你怎么想吧？”邵翼压着怒气，低声道：“你如果觉得自己本事通天，就自己去查，别总盯着我身边的人。”

“我是你妈。”曹胜昔捂着胸口，一脸痛苦，“我看你身边的人做什么，我只想看你。”

邵翼冷漠道：“不需要。”

曹胜昔拧着眉头，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邵翼目不转睛看着她，“前二十三年我不需要，二十三年的今天和以后，也不会需要。”

说完，邵翼重新洗了手，擦干净，侧过身，确保衣服都不会蹭到曹胜昔的衣服，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郭浩见他出来，连忙起身去迎。

邵翼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郭浩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收拾好餐具后，邵翼和外公外婆道别。

外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现在天已经晚了，今天又累了一天，留下来休息吧。”

“我还有事，下次再来。”邵翼拒绝了外婆的挽留。

外公紧跟着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邵翼说：“六天以后。”

若心新坟，六天以后是新的头七。

外公和外婆相视无言，却都红了眼睛。

外婆颤抖着声音说：“外婆提前给你准备你爱吃的菜。”

邵翼说好。

近日无雨，干燥的空气中蚊虫极多，离开蓝莓庄园去开车的路上，郭浩手臂就被叮了三个蚊子包。

上车后，郭浩向邵翼炫耀，“可能我的血比较甜吧，蚊子叮的包比你手上的大多了。”

邵翼聚精会神注视着他手臂上微微红肿的痕迹，随口来了一句：“不止蚊子爱吃，我也爱。”

郭浩偏头偷乐，说：“你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