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翼委屈地扁扁嘴，“反正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

郭浩白他一眼，“你闭嘴。”

邵翼紧紧咬着下唇，四舍五入算是闭上了嘴巴，走到餐桌前，乖巧地替他拉开椅子，示意他入座。

郭浩没坐，冲对面扬扬下巴，示意他一起坐。

“我要服侍你。”邵翼执着地等郭浩落座。

郭浩服了他，擒着他手腕，把人带到旁边的位置坐下，“你想服侍人就去我店里兼职，我给你开工资。”

把邵翼摁坐下，郭浩才坐，“从哪儿学的毛病，人与人是平等的，知不知道？”

邵翼小声叹了口气。

郭浩拿起桌上的红酒看，“怎么还叹气了？”

邵翼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以为再来这里，会自动地略过曾经不好的事，可真的踏进客厅，熟悉的气味，不变的陈设，回忆几乎一瞬间将他吞噬。

“之前的事，对不起。”

“打住！”郭浩拒绝听，“大过年的，美餐好酒，你跟我提这个，我真要揍你。”

邵翼挤出一丝笑，特勉强。

“说点高兴的吧。”郭浩给自己倒酒，又示意邵翼把他的酒杯放自己面前，“我记得你当时从房间里追出来的时候，是光着的。”

红润的酒水打在杯壁，一滴滴酒变成珠帘缓缓下滑，清脆的水声居然有几分悦耳。

邵翼舔了舔嘴唇，“嗯。”

郭浩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说你怎么连个衣服都不穿？我三岁的时候，睡午觉醒来找不到大人，都会在睡衣外面套一件外套往外跑。”

邵翼执起酒杯，跟他的酒杯碰了碰，“当时没想那么多。”

郭浩酒杯和他的碰在一起，杯口贴着杯口，却没有拿开，“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想再多看你一眼。”

邵翼深情地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睛，“害怕你生气再也不理我，害怕那天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想记住你的样子。”

郭浩喉咙一紧，“是么？”

邵翼点点头。

郭浩看着毫无波动的酒水，神情复杂，像是在想什么，“我说祝你早死，你有没有难过？”

邵翼眼眶蓦然一酸，“什么？”

郭浩捏着杯柱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他抬眸对上邵翼震惊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邵翼喉结一滚，“没有。”

“可换作是我，我会生气，还会记仇。”郭浩一仰而尽。

酒有些苦涩，是因为没有提前醒酒。

就像他和邵翼，起初那样不对付，看到对方脑门都要直突突，可留在唇齿间的酒香，会在消气后一点点显现。

“真没觉得难过。”邵翼也一仰而尽，“那时候只有害怕。”

害怕郭浩恨他，害怕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所以他偷偷派人打听郭浩的行踪，所以郭浩跟船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船上了。

郭浩把空酒杯放在面前，示意邵翼给自己倒酒，“这不是你的风格。”

邵翼乖乖倒酒。

郭浩一手抱臂，一手捏着下巴，“你害怕但不会无动于衷，所以你出现在了货船上。”

邵翼甘拜下风，“什么都瞒不过你。”

郭浩看着他，“如果在船上我们没有和好呢？你会怎么做，放弃吗？”

邵翼把酒杯放在他手边，“我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吧。”郭浩说。

“洗耳恭听。”邵翼说。

郭浩一字一句道：“没有这种如果。”

邵翼愣住。

远处不时有烟花绽放，郭浩再次执起酒杯。

“想不想知道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郭浩挑眉。

“什么？”邵翼说。

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尽全力满足你。

“我希望……”

郭浩执起酒杯，起身走到窗前，看远处熄灭却又燃起的一簇簇烟花，说：“我希望邵翼可以长命百岁，每一天都过得幸福。”

希望上天能够不计较他愤怒时的口不择言，看到他们感情从无到有的过往，圆他第一次真心诚意许下的新年愿望。

郭浩声音很轻，邵翼却觉得震耳欲聋，胸口的宁静被打破，仿佛被陨石撞到，撞得他浑身发麻，连站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没办法完成。

邵翼胸腔剧烈起伏，“郭浩，你……”

“真心的。”郭浩抿一口红酒，让酒在口腔停顿分秒，才慢慢咽下。

“你想感动死我么？”

邵翼强撑着站起来，疾步走到郭浩身边，因为他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要抱一抱他。

郭浩握拳给了他小腹一下，“把这句话换成我好感动。”

什么死不死的，他现在听到这个字都要吓死了，就害怕老天把他先前的话当了真。

那对他来说，可真就是惩罚了。

邵翼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他，“郭浩！”

他的动作太急太凶，差点打翻手中的红酒，郭浩来不及反应，只能把手伸出去。

他笑着把下巴抵在邵翼颈窝，“酒要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