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雪还没停，但邵翼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玩雪。

没办法，郭浩只好把他裹成粽子，又戴上帽子，才陪他一块到外面的雪地里。

邵翼把雪团成一个球，亦或用脚尖勾起积雪踢在郭浩裤腿上。

郭浩不时地抓一把雪丢过去回应着，但更多时候是跟在邵翼身后，用相机抓拍他无忧无虑的样子。

下午四点过后，梅院打电话来，问郭浩什么时候回去。

郭浩冲邵翼挥挥手，示意自己到一旁接电话。

走远了些，郭浩才回说：“今天就不回去了，我们在山上，大雪封山，等雪停再说吧。”

郭明霖不满的声音传过来，“明知暴雪还要往山上跑，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回？”

电话那头，郭昭开解道：“两个小朋友想过年出去玩一玩，就让他们玩去呗，又不是不回来了。”

郭明霖气恼地低哼一句。

大抵是郭浩不回来，就不会带着邵翼一起回梅院，邵翼不来，他就找不到称心的棋友。

邵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下巴抵在郭浩肩头，轻声问，“说我么？”

郭浩猝然扭头，嘴唇正好蹭到他的鼻尖，就势噘嘴亲了一下，“嗯。”

郭浩把手机拿到邵翼耳边。

邵翼清了清嗓子，“正月十六，我陪你下一天。”

电话里不知道在争执什么，邵翼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郭浩把手机贴在耳边，还没说话就听到郭昭在为他辩解，说是邵翼也有事情要忙，能答应他一天的时间已经很难了，还说让爷爷懂事点，不要给小辈添麻烦。

“那就说好了，正月十六。”郭明霖说，“你正月十五在邵家吃过饭，就和浩子一起来梅院过夜，我要从早上六点就跟你下。”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

郭浩扁扁嘴，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邵翼“噗嗤”笑了出来，“其实下棋不费脑筋，到时候我随便走走棋，输赢又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郭浩说，“下一天的棋，你屁股不想要我还要呢。”

邵翼倒吸一口气，“我……”

“你什么？我告诉你，你如果因为下棋把翘屁股坐平了，我就——！”

邵翼眨眨眼，“你就嫌弃我，不要我了？”

郭浩咬咬牙，“我就饶不了你！”

邵翼抱着他撒娇，“我错啦。”

郭浩偏头看他，“还疼么？”

邵翼无奈叹了口气，“你起码等明天再问我这话。”

郭浩摸摸他的脸，“谁叫你勾人，像个妖精。”

罕见的是，一小时后，邵家老宅也打电话过来，问邵翼什么时候回去。

邵翼说不回，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就从管家变成了邵欣芹。

“真不回？”邵欣芹问。

“想回。”邵翼说。

“想回就回，有谁绑着你？”邵欣芹道。

“老天爷。”邵翼语调轻松，“封山了，车没法走。”

邵翼以为，等待他的是挂电话后的无情嘟嘟声，但电话没挂。

邵欣芹问：“什么时候能回？”

邵翼看了眼正在调饮品的郭浩，“后天。”

邵欣芹又问：“早中晚？”

邵翼回答：“中午之前。”

“行。”邵欣芹顿了顿，“这两天气温低，雪停以后路上会很滑，注意安全。”

邵翼微微一笑，“谢谢。”

他不确定邵欣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叮嘱，还是暗里的威胁，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决定了正月初二下山时，和郭浩分开走。

短信箱里还有曹胜昔发来的新年祝福短信，邵翼没有回复。

他理解她年轻时候的选择，但他依然没办法与她和解。把自己当向上攀爬的台阶，用完连回头看一下都不看，视他为耻辱，拒他千里，把齐若心的死扣在他身上。

但凡他曾经在曹胜昔身边感受过一丝一毫的爱，都不会果断做出现在这个决定。

晚上两人一起吃年夜饭，外婆打电话来，邀请他们开春以后到蓝莓庄园玩耍，还说今年新种植了树莓和葡萄，说想趁他们还活着，还能动，多种一些给邵翼吃。

邵翼不自觉红了眼眶，但还在强撑。

郭浩无声地将镜头对准自己，给邵翼自我调节的时间。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看电影，守岁，时针走到零点，山下接连不断的烟花绽放在夜空。

郭浩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卡通红包，“新年快乐。”

邵翼惊讶地接过红包，“你怎么会准备这个？”

郭浩昂着下巴，“我厉害呗。”

邵翼激动地拆红包，“你给我备了多少钱……怎么才两百？”

郭浩哭笑不得，“那我不能里边放一张空头支票吧？”

“能啊。”邵翼说，“你是不是兜里没钱了？你早说，我转给你。”

说着，邵翼掏出手机就要给郭浩转钱。

郭浩一把抓住他的手，“瞎操心，我有钱，走了，去睡觉。”

邵翼被他揽着走，走着还不忘追问，“那怎么就给两百，起码得一千吧，或者10001，万里挑一。”

“知足吧！”郭浩懒洋洋道，“如果我们生活在南方，给你的红包里就不是一两百了。”

“那是多少？”

“十块，二十？”郭浩笑着说。

“哦，这么比起来的话，两百确实好很多了。”邵翼美滋滋地笑了，“这我第一次收到红包，两百有什么意义么？”

“没有，就随手塞的。”郭浩说。

“真没有啊？”邵翼说。

“硬说有的话，那就是好事成双。”郭浩笑着说。

“那软着说呢？”邵翼坏笑道。

郭浩不说话了，邵翼就一个劲的催他，最后被人堵在墙角吻得喘不上气才就此作罢。

“还乱说话么？”郭浩问。

“不了。”邵翼笑着说，“但下次还敢。”

郭浩“哼”一声。

今年大概是郭浩过得最清净的一个年，也是邵翼第一次正儿八经把新年当节日过的一年，还第一次收到红包，第一次穿裙子给郭浩看。

整整一天下来，邵翼抱着郭浩说了无数遍我好幸福啊。

郭浩满眼是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应着以后会更好。

初二下山，邵翼为了安全起见，提议和郭浩分开走。

郭浩充耳不闻，主打邵翼开哪辆车他就坐哪辆。

邵翼争不过他，只能随他的意思。好在一路平安，车子进入主城区后，梅院的车来接郭浩，邵翼也自己开车去了老宅。

在邵家老宅用过晚饭，邵翼当夜就跑去了梅院。

晚上十点半，愣是被郭明霖听到了动静，睡衣外面披着羽绒服，也要跟邵翼下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