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瑞文·莱斯特兰奇露出微笑，克劳奇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双尖头皮鞋，鞋尖做了擦色，被刷得很亮，她一动作，鞋尖的寒光就在克劳奇眼底印出。她说：“你可以说出你们共同想出来的理由。”

“什么？”克劳奇后退一步，心里七上八下，“什么理由？瑞文，我......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如果你说的是斯内普的事情......”他的表情拧了拧，“我可以对你道歉，我给你惹麻烦了。”

他说了很多话，几乎在一瞬间，大脑就这样神奇地组合了这么多谦卑的词语。全身血液都用来思考，以至于他的身体在阳光下轻微痉挛。克劳奇紧紧盯着瑞文的脸，直到眼前泛白。

“你确实给我惹麻烦了。”莱斯特兰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斯内普、卡罗——三个蠢出生天的王八蛋。”她又走近一步，声音变得尖利，“天呐，小巴蒂·克劳奇，我们才认识多久，就竟然能做出这么多——这么多蠢事！”

“对不起！”克劳奇开始后退，他十分恐惧。在他面前，莱斯特兰奇犹如一只长满尖牙利爪的野兽。他意识到情况开始失控，却不知要如何解决，但是心里却有种因为揣测到灾祸来临，而落到实地的踏实。

他想：还好只是斥责。可是心中又升起不满——斯内普可没有挨骂！

“我......啊！”克劳奇刚准备解释，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莱斯特兰奇单手握拳，一下子锤到他毫无防备的肚子上。

“你觉得我只是骂你吗？你觉得我在邓布利多手底下过了那么多招，我出来只会骂你？你觉得你都把我闹到校长室去了，出来之后我只是不痛不痒的骂你几句，你就解脱了？”

莱斯特兰奇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她怒气冲冲，声音却开始放缓，几乎是在用唱摇篮曲的调子轻声说：“巴蒂·克劳奇——妈妈的好宝宝，你把我当成你的妈妈了吗？你闯了祸，要妈咪来解决？”

“我......我......”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直白的暴力催生的原始的恐惧叫克劳奇颤抖的更加厉害。一群学生远远的看着，却都停住脚步，缩在长廊的角落里。克劳奇的余光瞥见他们，心底涌生出一股恼怒。

他哀求：“别在这里......”

“确实不应该在这里。”莱斯特兰奇皱起眉，盯着他，忽然反手一掌。坚硬的指关节敲在克劳奇的脸上，叫他头晕目眩。

“瑞文......”他小声求着。对方抓住他的领口，扯着他，将他压在长廊的立柱边上。

“我今天没这个兴趣。”她说，“你应该庆幸，校长阁下是个难以应付的家伙，不然，我今天就会在这里，剥掉你的一层皮。你现在应该对我说什么，巴蒂·克劳奇？”

“对不起......谢谢......”小克劳奇胡乱说着，心里只有逃出生天的庆幸和感激。他拽着瑞文·莱斯特兰奇的衣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他呼吸急促，就像是一只逃回窝里的兔子。眼前布满灰尘的地砖是如此亲切，冰冷，叫人恨不得整个人都依偎上去。缩在毛衣里的脊柱正在颤抖，肚子已经不痛了，大概是莱斯特兰奇收了力气，只有他哀求招致的第二拳导致的疼痛还停留在颧骨上，热辣辣的，像是被烧热的熨斗贴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皮鞋点地的声音把他的理智叫回来。莱斯特兰奇已经恢复到平时的状态，那双似笑非笑的脸正对着他。

“需要我拉你一把吗？”她问。

“请帮帮我。”克劳奇伸出手，讨好地看着她。直到瑞文后退一步，伸出手。他想靠在瑞文身上，不过对方把他推到柱子边上，叫他靠着柱子。克劳奇就这样依靠着石柱，视线穿过瑞文的肩膀，瞪着其他看热闹的人。

他不敢反抗瑞文·莱斯特兰奇，便将怨恨的视线投向那些围观的人。他仍依附在莱斯特兰奇身边，他想证明自己的独特。于是，就算挨了打，只要确认莱斯特兰奇身上那股怒火消失了，就会立刻贴上去，用示好和亲密的姿态来报复那些看他笑话的人。

好在瑞文·莱斯特兰奇不是那种会毫无理由发火的人。克劳奇想，比我爸爸好多了。

他的大脑转着，又想到偷听的那件事。瑞文在找一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男人，她把这个任务交给斯内普。

他想：如果我能够找到这个男人，我就会被比斯内普更有用。

我会更得她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