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筱站直身,微微侧过脸仰头看去,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凝聚成一个小洼。
在对上祝从星低垂的视线时,元筱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还以为你会先感谢我,毕竟要不是我,那颗药现在应该在你肚子里。”
“元筱。”祝从星微微俯身,两人几乎鼻尖相抵,“我在问你问题,回答。”
元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半晌,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omega脱力似的,垂下头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祝从星,”他问,“那你又为什么不让我来?”
问题被抛了回来,砸在沉默的空气里。
他们都心知肚明,不笨不蠢,只是觉得有些话摆在明面上说这段关系可能也要完了,因为他们解决不了,处理不好。
忽然,元筱朝着门口的方向极快地侧过头,眉头一蹙。
他忽然压抑地喘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是刻意为之又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音。
祝从星顺势朝着门口看去,而被他圈在身体和洗手台之间的omgea,开始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一声声愈发难以自持的轻吟,声音很软,还带着哭腔似的求饶。
“慢点……疼……”
祝从星瞬间明白过来,反应也快:“宝贝,小声点……这不是在家里。”
元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将那些看似压抑不住的喘息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挤出来。
隔着一层不大厚的门,外面传来几声低笑,还有更多靠近的脚步声。
但这隔着墙根儿听春色并未持续多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外面主包厢的门被人踹开,紧接着是混乱的尖叫声,打砸声和枪声。
“巴坤!给老子滚出来!”
“操你妈的!上次那批货老子就知道是你搞得鬼!大家吃一碗饭,你凭什么这么搞老子!都他妈别动!”
洗手间内,刚刚还在激情演绎的两人瞬间沉默,祝从星额角青筋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身旁淡定自若的元筱。
察觉到祝从星的视线,元筱抬头看去,眨眨眼。
祝从星:“你干的?”
元筱表情十分纯良无辜道:“不然呢?难不成是你找来的?这帮人来得还挺快的。”
这副模样能把人气得肝疼,先不说元筱从哪找来的这帮人。
祝从星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现在打成一锅粥,刀枪长眼睛吗?而且这帮人来了看见我们两个生面孔会问我们是来喝茶的,还是直接处理掉更省事?”
元筱沉默几秒:“祝总在岭城难道就没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那巴坤自家内讧的事儿,不随便找点人说道说道就没事了?”
祝从星:“……”
你找的人我从哪认识?
他简直被元筱这脑回路气笑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
“元少爷,你这招祸水东引玩得是漂亮,可你想过没有,巴坤这要是出了事儿,等他缓过这口气,查出来是你背后搞鬼,他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我,还是我和你?”
元筱抿了抿唇,没立刻接话。他心里清楚巴坤是不会对元家的人怎么样了,这后果大概就是巴坤将怒气报复全都倾泻在祝从星身上。
细细想来,他好像有点心虚。
他移开视线,瘪瘪嘴:“那帮人要真能轻易动得了巴坤,他早八百年就沉进岭江里喂鱼了,今晚这出也就是闹闹,巴坤掉不了多少块肉的。”
“砰——!”
所在的房间门板被外面狠狠踹中,整扇门连同门框都震了一些,木屑簌簌落了一地。
“曾爷!这间门锁死了!里头肯定有人!”
“妈的!给老子踹开!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外面这帮杀红了眼的暴徒要是发现他们在里,结果确实只有死。
祝从星转身抄起床边的尾凳死死抵在了门上。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四五十平米,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大床房,但元筱不信巴坤这种刀尖舔血的老狐狸会在这种用于特殊招待的老巢不留条紧急退路。
他贴到墙壁边缘,手指顺着墙纸摸索,最终锁定在床头侧后方一块颜色相较深一些的墙板上。
那处边缘的衔接处有细微的不平,元筱屈指敲了几下,声音很空。
“好了么?”祝从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被频频踹动的门板已经快扛不住了,抖落下来的木屑掉了alpha一身。
元筱按着那块墙面用力一推,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走!”他压低身形朝着里面钻去。
而就在祝从星松手撤开的同时,一声巨响,门锁连同门框部分整个崩开,木屑与金属碎片四溅,一道雪亮刺眼的强光照了进来。
门外的人没料到这房间里还有暗道,眼见着其中一人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几乎是本能得抬起了枪。
“操!曾爷,他们要跑!”
“开枪!”
黑洞洞的枪口最终锁定的方向是元筱。
在听到保险栓轻响的瞬间,元筱忽然回了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