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林知漾又合上房门,没有多余神色,重新坐回梳妆台前,透亮的铜镜映出一张浓艳姣好的脸。
下一瞬,谢宁不知何时从床幔后走出,悄然站在她身后。
不等他开口,林知漾先透过铜镜出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别说,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
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她打算亲自前去见见孟闻安,当面问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扬声唤来百合,侍女进门就看见存在感极强的谢宁,诧异转瞬即逝,她低眉敛目,上前为自家小姐梳妆。
谢宁倚在墙边,看着百合为林知漾梳理长发,匀开脂粉,眉眼不自觉拧起,“不过是见孟闻安,随便收拾一番便够了,何必打扮这么好看。”
林知漾只透过铜镜瞥了他一眼,谢宁见了,只能悻悻闭上嘴,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
离开前,林知漾再次嘱咐谢宁,“藏严实了,我走后你再伺机离开,千万别被旁人撞见。”
谢宁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张嬷嬷已在门口等候多时,领着林知漾去见人的路上频频回头催促,一直在说时间紧迫,万万不能惹得孟家贵客不快。
林知漾觉得她着急的反常,直觉此事对自己不利。
行至半途,她忽然脚步一顿,抬手抚上自己耳垂,语气慌张,“糟了,我的耳环不见了。”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见她右耳戴着一枚温润珍珠耳坠,左耳却空空荡荡。
贵客当前,仪容不整是极大的失礼,张嬷嬷连忙急声吩咐随行侍女,“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掉了,快快,都仔细找找!”
随行的几个侍女立即俯身,屏息凝视不敢怠慢,沿着方才走过的石阶细细搜寻。
林知漾手里捏着耳坠,静静看着她们忙碌,半炷香的时间转瞬而过,张嬷嬷心中焦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速速去小姐房中再取一对耳饰过来,切莫误了正事。”
“百合你去。”林知漾随口吩咐。
百合心领神会,应声脚步匆匆地往闺房走去,在离开张嬷嬷视线后放缓脚步。
拖延时间的目的已达成,林知漾走到临水的六角亭中落座歇息。
夏风吹拂亭边柳条,绿意摇曳,张嬷嬷先等来的不是百合,而是叶氏与孟夫人。
两道身影沿着回廊走来,孟夫人远远望见亭中闲坐的林知漾,脚步骤然顿住,脸上满是错愕,“你不是应该……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以为林知漾早已被领到客堂,此刻撞见她,心底瞬间生出不妙的预感,快步朝着前方客堂走去。
叶氏见状,朝林知漾投去一记带着薄怒的责备目光,紧随其后。
林知漾落后半步,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她倒是要看看要发生什么事儿。
一行人行至客堂门外,林知漾眼看着孟夫人推开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后,屋内骤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惊呼声。
跟着叶氏进屋的张嬷嬷出来,快步拦住闻声围拢的下人,严令众人不许靠近半步,更不许窥探。
林知漾好奇地凑上去往里一望,看清了内里荒唐的一幕。
屋内桌椅歪斜,地上散落着外衫,一个里衣松垮肌肤若隐若现的女子正骑在同样凌乱的男人身上,而男人的手牢牢扣在她后腰。
二人纠缠拥倒在地上,姿态不堪入目。
林知漾都不得不想,有辱门风啊。
孟夫人浑身气力被瞬间抽离,两眼猛地一闭,身形摇摇欲坠,身旁的侍女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身子,才避免她当场栽倒。
叶氏被吓呆愣在原地,双目瞪圆,脑中一片空白,还是林知漾冷静,出声吩咐身旁侍女,“去打一盆冷水来。”
屋内沉溺温存的二人,似乎浑然不觉,对她们熟视无睹,依旧你侬我侬,诡异无比。
不多时,芙蓉端着一盆冰凉井水折返,二话不说,整盆冷水从高处尽数泼落下。
冰凉的水流当头浇下,瞬间浸透两人,混沌的神志被激醒大半,两人身体齐齐僵住,这才恍然察觉满屋围观的众人。
死寂的屋内,终于炸起孟夫人的声音,字字都是从齿缝迸出,“孽障!你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倾尽心血教养、寄予厚望,本该迎娶名门贵女、仕途坦荡的嫡子,竟在府中与林家女儿做出如此丑事。
叶氏望着地上狼狈不堪、衣衫不整的林若瑜,心底只剩一个绝望的念头。
完了。
一切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