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闻言,在她袖袋中摸出匕首,小心翼翼割断束缚她双手的绳子。
束缚感消失,林知漾立即活动被勒得红肿的手腕和僵硬的肩颈,“多谢。”
她又看向角落处的少女们,小声问道:“你们都是何人?怎么会被掳来此处?”
蹲在她身旁的小女孩率先回话,“我爹娘是卖菜的,昨日,我和姐姐在帮爹娘看菜摊子,回家的路上,忽然就被人捂住嘴,再睁眼,就被关到这里了。”
其余少女也纷纷鼓起勇气,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的遭遇。她们皆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安分守己,未与人结怨,更不可能涉足朝堂纷争。
其他姑娘虽都缩在角落,但身子并无不适,唯有林知漾一人,自醒后就四肢虚软无力,不见好转,显而易见,是对她单独下了药。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林知漾屏息凝视。
听动静外头人并不多,不过片刻,木门又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裹着夜色闯入。
是谢宁。
他目光凌厉,瞬间扫遍整间屋子,看清坐在地上的林知漾后,大步朝着她冲来,“知漾!”
林知漾见只有他一人,急道:“你怎么来了?”
谢宁没时间回答她的问题,俯身将她扶起,“快走。”
“等等,将她们带上。”
原本瑟瑟发抖的少女们,以为终于得以脱身,纷纷靠拢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期盼。
林知漾看门外躺着人,心头困惑,“不对劲,外面看守的只有一个人吗?”
屋内氛围一凝,人群之中,离二人最近的一名女子,忽然毫无征兆地扬起手臂。
一把细密的药粉直扑谢宁。
又是熟悉的场景,林知漾瞳孔骤缩,和谢宁双双栽倒在地。
转瞬之间,希望被黑暗吞噬殆尽。
门外悠悠传来几道戏谑的笑声,陆衍走了进来,垂眸睨着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众人,“带走。”
屋内瞬间涌入一批黑衣人,将地上躺着的人全都拖了出去,露天之下,早已备好数十辆牛车,车上置着木箱,面上铺着厚厚的稻草。
黑衣人动作迅捷,将昏迷的人依次塞入木箱,盖好稻草。
陆衍走到最前方,指了指林知漾与谢宁,“这两人关在一处。”
夜色深沉,箱内幽暗闭塞,空气稀薄。
不知过了多久,谢宁率先恢复意识,身下的颠簸令他瞬间清醒,他伸手触碰四周,手臂碰到一具柔软的身体。
借着缝隙中透进的月光,谢宁看清那是还在昏迷当中的林知漾,他意识到两人正身处密闭狭小的木箱中。
林知漾是被晃醒的,睁开双眼,脑袋仍昏沉发痛,她下意识想要动动身子,耳边就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醒了?可有哪里受伤?”
林知漾想要抬头看谢宁,恰巧牛车碾过坑洼,猛地一晃,害她撞上顶板,疼得她痛呼一声。
谢宁反应极快,立即抬手护住她的头顶,并将人按进怀里,“别动。”
林知漾这才察觉,自己竟是蜷缩坐在谢宁腿上,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隔在木板与她头之间,替她隔绝颠簸带来的磕碰。
她靠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起伏。
如今前路未卜,她却莫名心跳加快,“你怎么孤身前来?”
谢宁低声娓娓道出前因,“四皇子称掳走了你,我找到他时,他递给我一个簪子。”
说着,他腾出手,从衣襟内摸出一支发簪,正是她今日佩戴的。
“所以你确信他说的是真的,答应只身前来?”
谢宁轻轻“嗯”了一声。
林知漾目光一凝,没想到是四皇子绑架的她,林怀瑾竟然帮着四皇子做事,定然是孟闻安为他搭桥牵线。
此事一旦败露,林家将万劫不复。
“你大可在得知我下落后,暗中派人跟着伺机行动。”她语气带着藏不住的不解和焦虑,“现在两人一同被绑,也不知是去往何处。”
谢宁解释道:“我独自赶来,也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林知漾不满他的这个说辞,“派人暗中尾随也能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何必让自己被抓。”
谢宁却说:“可那样就是你独自困于险境。”
而他赶来,至少她身边还有一人相伴。
林知漾一怔,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狭小的空间里,对方的任何反应都能被瞬间捕捉,谢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又为何担心我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