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放现在出的毕竟是个人任务，他需要在这个混乱的流放之地扮演好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以便进行调查，所以他只能尽量在这一天多写点，然后再隔天一点一点地定时发布更新，而他的霰灵，则会为他做好日常在夜晚工作的幻象。

由于猎人的生物钟摆在那里——晚上要猎巡到凌晨后半夜，白天就至少得睡到中午，下午还需要做一些普通人的日常活动，所以他的写作时间一般只能跟猎巡时间重合，这样对外也好解释：灵感总在深夜活跃。

就在射箭馆快要到点关门之前，吧台的全息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明天的场地预约信息：

【室外7号场15:00—20:00·凌放】

纪川莫左手虚握地撑在下颌旁，稍稍歪着头，右手姿态放松地搭着台面，手指来回有序地点了点。看着屏幕里的名字，他懒懒地勾了勾嘴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9点，射箭馆结束营业，员工们陆续下班。

“川哥，走了啊，今晚地下斗技场有重量级选手，我得赶紧去占位。”

“嗯。”纪川莫点了点下巴，以示回应。

店里的员工基本都是普通人，纪川莫不管他们下班之后如何，与什么人来往要去做什么事，这里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与他无关的他都不会关心，但这些人只要在他的店里，就必须遵守他的规矩，安安分分地干活。

纪川莫一般只管与子恶有关的事，以及避免碰上鬼猎和吸血鬼家族。他需要尽量确保他们的同伴在汐落城里的处境安危，皆因在以柯的种族里，流传着一则据说是月星降下的预言：

Luna et stellae per sanguinem durant

Sanguine defecto, lux aeterna lunae extinguitur

这是原始精灵语，意为：月星随血脉存续，血脉竭则永月无光。

这则预言只有以柯的吸血鬼知道，但什么时候出现的、具体指什么、有什么用，他们一概不知。只知道似乎是不能让自己这一种族消亡，他们也一直谨遵着预言的指示，尽可能藏好自身，让种族血脉得以存续。

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收拾完休息区的仇连走向吧台，倒了一杯伏特加在吧台前坐下。齐稚追也从前台过来，拿起一罐原浆白啤，没个正形地顺手勾着仇连的肩膀，坐下问他们的老大：“川哥，我们今晚还查吗。”

仇连啧了一声，好像很嫌弃地顶了顶肩膀：“把你的手拿开。”但齐稚追充耳不闻，反而还箍了一下他的脖颈。

“查什么，今晚连月亮都罢工。”纪川莫的目光仍停留在电脑的预约界面上。

齐稚追大口地喝着原浆，说：“那我去盯那个名单上的人，叫什么来着，哦，凌放。”

纪川莫终于撩起眼皮瞥他一眼：“你是生怕他认不出来我们射箭馆的前台？”

仇连抿着伏特加，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齐稚追立马瞪过去：“你笑个屁。”仇连习以为常，头都懒得抬：“昨天还嚷嚷着要跑路，今天就说要去盯人，不怕对方是鬼猎了？”

“你管我呢。”齐稚追一副怕不怕另说，气势上绝不能输人的样子。

“不用你，他还要来射箭馆的。”纪川莫抬起手指虚虚地朝齐稚追点了点：“你要是打草惊蛇把我的会员吓走了，我就把你这一年的工资全没收。”

“啊，怎么这样，川哥你没有心。”齐稚追撇了撇嘴。

纪川莫闻言哼笑了一声：“我有没有心不重要，阿仇有就行，今晚没什么事，回去吧。”

关了射箭馆的门，纪川莫优哉游哉地回到北望小区楼下，习惯性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零散的碎星挂在天上，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光芒，但可以看到7楼那户的灯依旧亮着，比夜星更明亮。

纪川莫住的这片小区靠近北林外围，一梯一户，租金很贵但私密性和环境都很好，不过不是电梯即入户，电梯门跟入户门是分开的。他住在5楼，但他不是租户，房子是他决定在汐落城驻扎下来的时候买的。

自从7楼有人住进来后，每晚都可以看见那户的灯亮着，无论是他从射箭馆关门回来，还是凌晨后半夜从外面清查完日常情况回来，包括昨晚的啸月之夜，虽然没有像平时那样亮着大灯，但也的确有微弱的光从里面透出。

好像是三周前住进来的，但似乎从未撞上过这位新邻居。

纪川莫大致回忆了一下，边走进电梯边拿出手机给郁向发信息：[帮我查一下北望小区2栋7楼住的什么人。]

电梯到达5楼的时候，郁向的信息回了过来：[正是凌放。]

纪川莫挑了挑眉，“呵，那可真是，太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