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川莫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人稍微拉向自己:“那还是有关系一下吧。”
纪川莫的第三个基因分化能力,【无生转移】:可以进行伤害转移的一种能力。只要不是蚕食伤,他都可以通过该能力把对方的伤害转移给自己,由自身代为承受,然后再通过吸血鬼那强大的自我恢复力愈合回来。
“只可惜,这个能力无法转移你的能量反噬。”说到这里,纪川莫的神色黯了下来,“因为它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必须是来自外界的伤害,才可以进行转移,而能量反噬,不属于外界造成的伤害。”
能量反噬是由于自身能量消耗过载而从体内涌出的,那是类基因缺陷所带来的现象。
尽管现在纪川莫已经知道了,那本质上是因为承受着啸火刻印,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放承受能量反噬的痛苦,若凌放不同意结出血契,那他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这个人的能量反噬。
“所以,这个能力其实没什么用。”纪川莫有些黯然地把头伏在凌放肩上,“它是两年前分化出来的,但我一次都没用过,因为没有需要用到的地方,就连现在我想要用它的时候,它都派不上用场。”他是真的觉得,这个能力无用极了。
凌放怔怔地听着,渐渐泛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似乎还有一些忿忿不平的情绪。
这分明就是一种以伤害自身为代价的能力,怎么会有这种基因分化能力,凌放甚至觉得这个能力有些残忍,就算吸血鬼的自我恢复力很强,也不能这么用的吧。
是不会死,但是会疼啊。
凌放只能庆幸,这个能力无法进行能量反噬的伤害转移,否则以纪川莫的性子,他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不可惜,”凌放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这个能力对你来说不公平。”
“可是公平无法救你,凌放。”纪川莫抬手把人拥进怀里,把这副连阳光都烘不暖的身躯紧紧拥进怀里。
海风将他们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贴着腰腹灌进去,鼓荡着,如同命运的巨掌一般,不断推搡着他们的脊背。
那两个身影被太阳钉在甲板上,又被风裹挟进海盐的粗粝里,深海巨大而缓慢的脉搏沿着甲板传递上来,仿佛随时都可以把他们吞没进这片汹涌里。
————
渡轮在雨化城靠岸后,他们便乘上了前往空积城的空轨列车。
到达空积城上空时,已是晚上8点多。随着列车的驶入,夜帷下的空积城也渐渐铺展在他们眼前,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片伫立在深海中的光之珊瑚礁。
玻璃幕墙里的数据脉络如同流光的潮汐,切割成一条一条光瀑,它们自楼宇间倾泻,又在彼端汇流。穿行的车灯是静默的鱼群,全息屏幕仿如辰星般闪烁在其中,高耸的建筑似安静呼吸的珊瑚巨树,在星海的底床上生长出井然有序的生态文明。
“这里的变化还挺大。”纪川莫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若有所思地说道。
凌放在列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纪川莫宽实有力的肩上,什么时候靠过去的都不知道,他明明在外面的时候都会睡得很浅,有一丝动静就会清醒。
察觉到肩上的人动了动,纪川莫便收回目光看向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略带戏谑地低低道:“睡得还舒服么。”
凌放有些不自在地直起身,轻蹙着眉,瞥了纪川莫一眼:“......不舒服。”
“不舒服那还靠过来。”
凌放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看着他说:“真的是我自己靠过去的么。”
纪川莫笑着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其实是他趁凌放睡着的时候,在人耳边低语了一句‘靠过来,好好睡’。
但他也只是想让凌放好好睡一觉而已,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昨晚没睡好,而且他总感觉凌放情绪不太好,似乎好像还隐隐有些焦虑,具体表现为:这个人几乎对自己冷脸了一天。毕竟之前再怎样疏离淡漠,也不会冷脸。
凌放懒得拆穿他,想起刚刚迷糊间听到的话,便问:“你之前来过?”
“十年前逃命的那一次,有在这里经过。”
凌放了然,那应该就是自己遇上他们的那次。
“凌哥,”后座的齐稚追忽然把头伸了过来,“我们住哪里。”
“住我朋友那。”凌放回道。
齐稚追:“你朋友也是猎人吗?”
“嗯,我先带你们过去。”
“那我呢。”纪川莫在一旁悠悠地开口。
眸心几不可察地转了转,凌放淡淡道:“你也住过去。”
“不,我要住你那。”是理所当然的口吻。
“那你在问什么。”
纪川莫哼笑了一下,微微倾过身,盯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听你亲口说。”
凌放:“......”
齐稚追见状便识趣地把头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