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城里似乎比平常要安静一些，大概是理事会那边提前部署了什么吧，凌放想。

——不对，临照河似乎并不依旧。

凌放突然察觉到，河水的流速好像变快了，刚刚在河道宽阔的区域里还不太能察觉，一到窄口处就很明显了，可这分明还没到排海期。

微微蹙了蹙眉，凌放转身往河流的上游方向跃去，纪川莫紧紧跟在一旁。

上游的阀门被打开了，水流正湍急地往下游涌去。

凌放站在上游阀门外围凝思了片刻，忽然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远处控制室的方向——控制室的灯塔竟是一片漆黑。他赶紧拿出猎人专用的隐形通讯器戴进耳朵，联络他在总部技术组的专属对接人员。

“葵语，我是凌放，S-251071227。”这是凌放在猎人联盟的编号，25107是他通过了身份考核，正式在联盟登记的年份，那年他12岁，1227是他的出生日期。

“我在，你说。”负责对接非公开猎人的技术组人员回应道。

“帮我查一下，最近政府有没有临时的排海计划。”

葵语很快就给出回答：“没有查到相关公告。”

“能否接入临照河上游的阀门控制室。”凌放神色凝重地望着漆黑的灯塔，总觉得很不对。

“稍等。”

对面操作了片刻后，回答道：“无法接入，那边的接入权限被锁了。”

看来就连空积政府里也有何清诺他们的人，“那黑进控制终端呢？”凌放问。

葵语：“不能，里面的电源也被切断了。”

凌放：“去把信息同步给理事会的政府高层。”

“收到。”

纪川莫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凌放，有吸血鬼的气息，很微弱，但数量好像很多。”

“在哪。”凌放断开与葵语的联络，回过头问。

纪川莫朝湍急的河流抬了抬下巴：“水里。”

吸血鬼对同类气息的敏锐度会比猎人高一些，尤其是他们还能嗅出血液里的气味信息，哪怕是隔着河水，所以凌放没能感知到的吸血鬼气息，纪川莫感知到了。

凌放迅速往河边跃去，并在河面展开大范围冰雾，却也只能感知到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气息，弱得如同错觉。他随即唤出冰寒长弓，往河里射了一箭具有弓灵指引属性的箭矢，片刻后，冰寒箭矢因没有能贯穿的目标而原封不动地回到了长弓里。

“居然藏在地下暗河里。”凌放顿时了然，“难怪要打开阀门，她这是想利用上层河水的流速，去带动暗河的流速，好把她的吸血鬼快速往城里送。”

吸血鬼能水里呼吸，这是原精灵本身自带的属性，而临照河里面有一条天然的地下暗河，它本质上是一条双层叠置型的河流。

下层河是与上层河平行但完全隐藏在地下的暗河，两层河流之间并非隔绝，而是通过无数近乎垂直的天然裂隙相连。

这些裂隙由地表水下渗溶蚀而成，宽窄不一，它们形成了连接两层河的水柱通道。但在一般情况下，两层河之间的水体是各自独立存在的，它们不会有大量的水体交换——上层河水不会通过这些细小的裂隙大量灌入地下暗河，而是依靠那些水柱将压力和震动向下传递。

可当上层河水流速加快，对河床底部裂隙入口处施加的动态压力就会增大，这种压力会沿着裂隙水体迅速向下传导，从而推动地下暗河的水流加速。

简单来说就是，上层河水跑得越快，推得越用力，地下暗河就会被挤压得越急，两层河之间无需大量的水体交换，仅靠压力波来传导动能。

“这条暗河的出入口在哪里。”纪川莫问。

“临照河的发源地在凛霜城，但暗河出入口却有很多个，没记错的话，空积城里就有两个。”凌放边回忆边说道，“一个在与凛霜城的交界处，但太远了，现在赶过去来不及，而另一个......”他突然顿了顿，“在联盟总部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