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冕脸颊“唰”地泛红,微微皱起眉,杏仁眼微微鼓起瞪了他一眼。
她屁股往椅子最边边上挪了挪,故意不看他,猛地扭过头去,嗔了一句:“你烦不烦啊。”
路泊砚看着她别扭的样子,耳尖悄悄泛起的薄红,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只剩沉得发柔的认真。
他忽然放轻声音,叫她:“金恩冕。”
“干嘛!”她还梗着那点小脾气,语气硬硬的,脸依旧朝着湖面不肯转回来。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她的侧脸,目光沉得认真,又裹着化不开的缱绻,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格外清晰:“我很想你。”
金恩冕心口猛地一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可嘴上还是不肯软,只淡淡丢出两个字:“噢,行。”
路泊砚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带了点显而易见的不满,又带着点无奈:“什么态度?”
她抬眼瞪他,耳尖却悄悄发烫,硬着头皮顶回去:“就这态度怎么了?”
路泊砚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心头一软,没再继续逗她。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被暮色晕开的南湖夜色,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轻浅的怀念:“唉,想卷心菜了。”
那是只英短和长毛猫串出来的三花猫,是他们小学六年级赶场时花二十块钱抱回来的。后来两个人一起养着它,养了一年又一年,小猫越长越漂亮,也把他们在云贺的那些细碎快乐,全都安安稳稳地藏在了岁月里。
金恩冕微微一怔,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一时没说出话。
他慢慢侧过头,望着她,眼神温柔又格外笃定,一字一顿轻声说:“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回去。”
金恩冕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小骄傲:“我可刚出来,卷心菜现在可越来越漂亮了呢。”
他低头笑了,笑意漫过眼底,像是一潭春水流的湖畔。
时间就这样静悄悄地,一分一秒地流淌,从不停顿,也没有快进键、暂停键、后退键,只是一味向前。我们在成长,在失去,在改变,在拥有,在拾起,直到终于成为想成为的那个人。
……
天色沉成一片静谧的蓝,是傍晚蓝调时刻的调色板。
整间餐厅被大面积的玻璃与镜面包裹,窗外的天色、城市的微光,全都清清晰晰映在光洁的桌面、金属的饰条与通透的玻璃上。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淡蓝色的反光,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浅浅的、安静的蓝,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又慢慢揉进城市的夜景,明明灭灭,像把一整个黄昏都锁在了这里。
侍者安静地上菜、摆好刀叉,骨瓷与金属餐具轻碰,发出细碎而克制的声响。
两人相对而坐,在这片安静又精致的蓝色光影里。
路泊砚才抬眸看向她,声音温和:“吃完饭之后,一起去看个电影怎么样?”
金恩冕抬眸:“什么电影?”
“《面纱》。”
她微微一怔,嚼着追你的牛肉,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我记得这本小说我小学的时候就读过,那时候年纪小,很多地方都看不明白,现在正好有机会再回味一遍。”
路泊砚望着她,轻声问:“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吗?”
“《泰坦尼克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我记得那时候你也很喜欢,算是你的爱情启蒙了。”
金恩冕轻声续道:“那时候我们还一起看过《傲慢与偏见》。”
十七岁天真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骨子里藏着那样的争强好胜。
爱一个人便毫无保留,不留半分退路。
轰轰烈烈,鱼死网破,好聚好散,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冲突。
东亚人最吃恨海情天这一套,归根到底,全是不甘,是人性。
爱得太轰轰烈烈,恨得又不够彻底。
想起你时,我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拧紧,发疼。牙根泛着痒,满心都是不服与不甘。
这是我们爱过、痛过、纠缠过最好的证明。
她轻轻开口,带着点孩子气的坚持:“那我还很喜欢《红楼梦》呢。”
“《红楼梦》这本小说,就像是属于中国的《百年孤独》。”金恩冕立刻摇头,眼神认真,“不对,我觉得它的意义比《百年孤独》更大。”
他望着她眼底未改的执拗与光亮,轻声道:“你还喜欢塔拉·韦斯特弗,和阿尔贝·加缪。”
金思冕喝了一口葡萄汁,笑道:“对,这是我最喜欢的两名作者。”
路泊砚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纵容的意味:“还说要成为英雄联盟最强王者。”
金恩冕垂眸抿了口葡萄汁,嘴角轻轻一牵,带点自嘲又坦然的软意:“这种首要理想目标,我也只能先在梦里梦一下了,再说初三过后我就没玩过游戏了。”
……
夜色刚漫过街边的路灯,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裹着白日残留的热意,拂在脸上微微发闷。
路泊砚站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如松,侧头看她时,声音低沉又温和,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关切:“你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
金恩冕垂了垂眼,长睫轻轻颤了颤,出于一贯的分寸感,习惯性地客气一句:“我自己回去就行。”
路泊砚半点没犹豫,轻轻颔首,下颌线利落,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好,拜拜。”
她一下子微微愣住,脚步顿在原地,抬头怔怔地看了他两秒。
金恩冕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落空:“我跟你客气一下,你还真不客气了?”
路泊砚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散漫又笃定:“走吧,送你回家。”
路泊砚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温柔的涟漪,语气散漫又笃定:“走吧,送你回家。”
话音刚落,他便先抬步向前走去,挺拔的身影走在暖黄路灯下,步子不紧不慢,分明是惯有的从容姿态,却又悄悄放慢了速度,等着身后还没回过神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先抬步向前走去。挺拔的身影落在暖黄路灯下,汽车驶过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步子不紧不慢,分明是惯有的从容姿态,却又悄悄放慢了速度,刻意等着身后还没回过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