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也也紧跟着凑过来,拍了拍江仁梓的肩膀:“没错没错,以后五人行绑定了,谁都不许掉队!”
几人说说笑笑,伴着秋风梧桐叶的声响走向教学楼。
路泊砚目光淡淡扫过那颗奶糖,仅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便彻底移开视线,步伐未变,依旧独行般走在侧边,周身清冷气息分毫未减。
回到教室后,大家依次落座,收拾桌面、拿出课本,教室里慢慢恢复课前的安静,只剩翻书声与笔尖划纸的细碎声响。
沈意岚侧身凑到金恩冕桌边,压低声音:“你刚转来,课本资料都齐了吗?缺什么我可以借你复印。”
“都准备好了,昨天入学的时候老师已经一次性发全了。”金恩冕翻开崭新的课本,油墨香气扑面而来。
“那就好。”沈意岚放心点头,又悄悄瞟了一眼斜后方的路泊砚,小声凑近说:“还得是青梅竹马啊。”
金恩冕脸颊瞬间唰地泛起一层浅红,耳尖也微微发烫,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下意识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向斜后方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
路泊砚正垂着眼,专注在课本扉页落笔写字,清隽利落的侧脸线条被窗边柔光勾勒得格外好看,落在他肩头,晕开一层朦胧柔和的暖边。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就在金恩冕目光落过来的瞬间,他握着笔的指尖骤然一顿,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出一个小小的墨痕。
他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垂眸的姿态,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淡绯色,被额前细碎的黑发半掩着,隐秘又青涩。
金恩冕慌忙收回视线,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着课本,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沈意岚瞧着她泛红的脸颊,憋着笑意,故意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眼底满是了然的促狭。
她伸手轻轻推了下沈意岚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怪:“你别整天乱八卦,再乱说我可不理你了。”
沈意岚脸上的笑意没有消散,“好好好。”
那道余光掠过的瞬间,路泊砚笔尖只是微顿,随即继续平稳书写,头都未曾抬一下,全程垂眸,任由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掩去所有情绪,连耳尖的淡粉都彻底敛去,只剩一脸漠然,仿佛全然未曾察觉这道目光。
金恩冕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心底那一丝初来乍到的茫然与不安,早已被身边温热的烟火气慢慢抚平。
新的学期,新的班级,新的伙伴。
往后的校园时光,好像注定不会孤单了。
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教室细碎的静谧。
同学们齐齐坐直,目光投向门口。罗尔捧着教案与点名册,缓步走上讲台,眉眼温和,目光扫过全场时,在金恩冕身上稍作停留,带着善意的接纳。
“新学期第一堂课,先点名,也欢迎新同学加入。”罗尔翻开点名册,声音轻柔清晰。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接连不断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轮到江仁梓时,他故意把声调扬得高高的,带着几分少年调皮的性子,惹得周围同学低低笑作一团。
一旁的张也无奈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安分一点。
喊到路泊砚时,他只是眼皮淡淡微抬,吐出清冽低沉的一个字:“到。”
话音落下,便即刻垂回落眸,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将课本页角压得平平整整。
坐姿端正又刻板,周身疏离感十足,全然无视周遭悄悄投来的目光,一副生人勿近、万事不扰的清冷模样。
名册一路往下念,直到末尾,罗尔才缓声念出:“金恩冕。”
闻声,金恩冕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脊背挺直,声线清宁平稳:“到。”
少女一身干净校服,身姿亭亭挺拔,眉眼温润柔和,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转学生初来乍到的局促拘谨。
一瞬间,全班所有视线不约而同汇聚在她身上,好奇、打量、友善,各色目光交织。
路泊砚掌心握着笔的指尖,指节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紧,僵硬一瞬,又很快若无其事地松弛下来。
他刻意避开所有目光交汇,面上依旧冷淡无波,仿佛那个站起身被全班注视的少女,不过是毫不相干的普通同学。
罗尔含笑看了看金恩冕,对着全班温声叮嘱:“大家以后多照顾新同学,互帮互助,现在开始上课。”
金恩冕落座,翻开课本认真听讲,罗尔讲课生动,台下笔尖不停。她侧头轻声回应沈意岚的疑问时,语气耐心,眉眼温软。
路泊砚全程紧盯讲台与课本,笔下笔记工整利落,视线分毫未向外偏移,动作沉稳没有半分多余停顿。
外表看上去全然沉浸课堂,对周遭人事漠不关心,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藏在心底的隐秘关注,被死死压在清冷疏离的表象之下,半分情绪也不肯外露。
课堂提问环节,罗尔目光温柔投向金恩冕,笑着出声邀请她起身分享见解。
金恩冕从容起身,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理解,语气淡然从容,观点精准到位,逻辑丝毫不乱。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
唯独路泊砚依旧垂着眸子,看似低头书写,始终没有抬眼望向她分毫。可在她开口作答的每一秒里,他握着笔的指尖早已悄然停住,笔尖悬在纸面,一动不动。
直到她安然落座、听见罗尔满含赞许的点评,他才若无其事地重新落笔,在课本空白处轻轻划出一道浅淡利落的痕迹,掩去方才瞬间的失神。
江仁梓悄悄转头,压低声音凑到他桌边感叹:“语文功底绝了。”
路泊砚唇线淡淡抿起,头也未抬,既没有点头附和,也没有开口应声,全程沉默寡言,一副全然没听见的清冷模样。
阳光透过窗纱斜斜洒落,在课桌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老师温润的讲课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校园生活的日常。
金恩冕心底最后一丝初来乍到的疏离与忐忑渐渐散尽,低头认真整理课堂笔记,唇角不自觉噙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路泊砚心里比谁都清楚,语文这种偏重理解和文采的科目,对金恩冕而言根本算不上难题。
真正会让她犯难、感到吃力的,从来都是枯燥又烧脑的物理、化学和生物。
路泊砚依旧垂着眸,面上维持着清冷平静,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课堂里。
周遭的讲课声、翻书声都渐渐淡了下去,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金恩冕从容起身、淡然作答的模样。
指尖无意识捏紧笔,避开课本正文,落在一旁空白的草稿纸上。
笔尖轻轻落下,一笔一划,无声描摹出金恩冕三个字。
字迹清隽挺拔,带着他独有的笔锋,写得极轻极淡,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动作有多下意识,心绪早已不受控制,绕着那个身影打转。
写完后,他目光淡淡落在那三个字上,愣了短短一瞬,耳根悄悄泛开浅红。
随即回过神,心头微紧,飞快用笔尖轻轻划了几道横线再然后化成了一坨黑圈,将名字浅浅遮盖住,装作只是随意涂鸦。
依旧挺直脊背,神情淡漠,仿佛刚才落笔写名字的小动作,从未发生过。
那份藏不住的心动与在意,就这般悄悄落在草稿纸的方寸之间,隐秘又青涩。
暗恋是春日里怯生生探出头的小雏菊,花瓣带着晨露的微凉,不刻意舒展,也不急于绽放。
风过时只轻轻晃一晃花茎,把没说出口的话揉进花蕊。
是夏日午后冰镇的芭乐气泡水,玻璃杯壁凝着细碎水珠,初抿是清甜的果香漫过舌尖,再品却有微酸从喉间漫上来。
杯里的气泡像藏不住的心跳,咕嘟咕嘟往上冒,撞在杯壁又碎成细沫。
是墙角砖缝里湿润的苔藓,不挑土壤,不求阳光,只在阴凉的角落里,把细碎的绿意织成柔软的绒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