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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Fort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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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意一点都不廉价。”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认真又笃定,“是他们分不清楚真心,不是你做得不好。你不用逼自己讨好任何人,不用靠着乖巧懂事换别人的接纳。”

“在我这里,你不用藏起委屈,不用事事迁就。想奶奶也好,心里难受也好,随时可以找我,不用一个人扛到半夜偷偷难过。”

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拂过两人校服衣角。

教室里的灯光落在路泊砚清隽的侧脸上,他眼底满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包容,没有算计,没有身份隔阂,只有从小到大不曾变过的偏袒。

金恩冕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微微侧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安静静靠着,把昨夜独自蜷缩在黑暗里所有孤单、难堪、不被接纳的委屈,悄悄释放在这份不用设防的依靠里。

路泊砚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微微侧过身,稳稳托住她,安静陪着她,任由她短暂卸下所有伪装。

“以后再难受,别失联一整晚,我会担心。”他低声叮嘱,声音温柔得抚平她心底所有褶皱。

……

周一的风明明和煦温柔,吹得教室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可整个芜州一中的教学楼,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窒息的氛围。

沉寂了一整个假期的第一次正式月考成绩,在周一中午午休准时张贴在了教学楼公示公告栏。

开学考像是一个警戒线,仅仅只是班内内部通报,更像一道温和的警戒线,好坏只有老师和同班同学知晓,不必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之下。

可这次月考完全不同,排名做成全校公示的年级大榜张贴在外,每个人的名次、总分、进退步幅度清清楚楚,来往各个班级的学生都能驻足细看,半点遮掩都没有。

正午的走廊瞬间沸腾,整栋教学楼挤满涌出教室看榜的学生,嘈杂的惊叹声、惋惜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心里发闷。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兴冲冲挤去了走廊,唯独金恩冕死死坐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她这一次,比上次还都要紧张百倍。

全班同学蜂拥而出,挤拥挤挤围在走廊尽头,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欢呼进步,有人懊恼粗心,唯有金恩冕坐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攥着笔,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连起身的勇气都没有。

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胸腔发慌,整个人紧绷到微微发僵。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喧闹的人群,不敢去听别人的排名,眼底藏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惶恐。

同桌沈意岚跑去看榜,教室里渐渐空了大半,只剩寥寥几个人。

一直安静低头做题的路泊砚,抬眸看向角落里紧绷僵硬的女孩。

他太懂她突如其来的重度紧张。

别人考试是为了前途、为了交代,只有她,是为了尊严、为了底气,给自己留最后一寸立足之地。

看着她指尖发白、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路泊砚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心疼。

几秒后,他合上习题册,起身穿过空空的过道,一步步走到她桌前。

光影落在他身上,遮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稳稳替她挡住了外界所有嘈杂。

他没有开口催她去看成绩,只是轻轻弯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安抚:“别紧张。”

金恩冕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无处安放的慌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我怕我考不好……”

她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

“考不好也没关系。”路泊砚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稳得让人心安。“你一直都很棒。”

走廊里传来沈意岚兴冲冲的喊声,人还没完全跑进教室,清脆的声音就先一步落了进来。

沈意岚快步冲到金恩冕桌边,脸上满是惊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金恩冕!你厉害啊,年级二十五,跟上次开学摸底比起来进步了不少!”

这句话像一块定心石,瞬间砸散了金恩冕心头积压一中午的慌乱。

她紧绷到发僵的脊背猛地一松,攥着笔的指尖缓缓松开,掌心满是未干的冷汗。

沈意岚的喊声刚落下,前后桌的张也、江仁梓也紧跟着从公告栏那边挤了回来,一群人团团围在金恩冕桌边。

张也扒着桌沿,一脸羡慕:“可以啊金恩冕,直接干到年级二十五,进步幅度全班数一数二,这下大榜上名字多好看。”

江仁梓跟着点头搭腔:“开学摸底考得差,这次全校公榜还能往上冲这么多,假期是真下苦功了,太稳了。”

一旁没去挤人群的颜婕坐在座位上,坐着撑下巴笑盈盈附和:“早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这下不用成天揪着心了。”

四面八方都是真心的夸赞,可金恩冕心底只余下一阵如释重负的酸涩,浅浅低着头应付众人的夸奖,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

旁人只当她是单纯成绩出彩,只有她清楚,这份名次是她在周家仅存的底气。

路泊砚站在人群外侧,静静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女孩,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等周遭喧闹稍歇,才轻声开口,只有她能听清:“我就说你的努力不会白费。”

金恩冕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微微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捻着校服衣角,笑意浅淡又克制。

……

晚自习结束,夜色深重,车子驶入周家大院时整栋别墅安安静静,落地窗里没有一盏亮着的客厅灯,想必一家人早已歇息。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玄关只留一盏微弱的感应夜灯,脚下放轻步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屋里熟睡的人。

换好拖鞋,她拎着书包悄无声息上楼,反手合上卧室房门,落锁的瞬间,紧绷一路的心才彻底松下来。

她房间漆黑,没开刺眼的主灯,只拧开床头一盏暖融融的微弱小夜灯。

卸下装满习题的沉重书包,随手往真皮靠椅上一瘫,简单冲了把脸洗漱完毕,躺进床上。

被套是高支长绒棉,触感细腻丝滑,不闷不糙,内里填着蓬松轻盈的鹅绒被,整床被子厚实却一点不压身,轻轻一裹就稳稳兜住体温。

偌大一张双人床,被褥宽大空旷,四周凉丝丝的,只有身子贴着的一小块地方存着微薄暖意,其余大片被面浸着深夜的凉意,是豪宅标配的顶配床品,用料华贵,却少了一点有人陪伴的温热人气。

她整个人蜷缩进去,宽大冰凉的被窝裹着一身孤单,丝滑柔软的料子衬得心底愈发空落落的。

一片死寂,可这份安静丝毫没有暖意,反倒衬得她格外孤单。

她蜷缩在被子里,把脑袋埋进枕头,指尖摸出手机,屏幕微光映着落寞的眉眼。

犹豫片刻,翻出奶奶的号码,躲在被窝里压低音量拨了过去。

隔着千里的老人家耐心听她轻声诉说,柔声宽慰她,被窝里暖意裹着无声落下的眼泪,只有和奶奶通话这一刻,她不用小心翼翼做旁人眼中懂事的外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奶奶温和熟悉的嗓音。

“奶奶,你睡了吗?”

“刚起来上个厕所,正准备睡呢。”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温柔得能熨平人心,“冕冕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指尖无意识攥紧柔软的被面,金恩冕鼻尖发酸,轻声报出自己的成绩:“奶奶,我这次月考考了年级二十五,比上次进步很多。”

听筒那头顿了一瞬,随即响起奶奶发自内心、毫无半点权衡的笑意,语气满是实打实的骄傲:“哎哟,我的乖囡真争气!天天学习这么累。这下总算有回报了,奶奶听着心里都舒坦。”

奶奶带着满心挂念轻声问道:“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在那边吃住还习惯吗?”

顿了顿,又连忙叮嘱,声音里满是细致的心疼:“外头早晚温差大,你一定要注意添减衣裳,可别贪凉冻着自己,听见没有冕冕。”

金恩冕把脸埋进柔软冰凉的鹅绒被里,喉咙堵得发紧,不敢把白天所有难堪都说出口,只含糊应了一声:“我知道的奶奶,我会多穿衣服。”

话音轻轻落下去,藏在心底压抑许久的思念再也绷不住,金恩冕牙齿松了咬着鹅绒被的边角,声音裹着一层淡淡的鼻音,软乎乎地重复:“奶奶,我想你。”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奶奶的声音也跟着放轻,带着心疼的叹息:“奶奶也想你,天天在家都惦记着。要是在那边心里憋屈,不用硬撑,随时给我打电话。”

华贵蓬松的被子再柔软宽大,身边也空荡荡没有一点暖意,她蜷起身子,眼眶发烫,细碎的眼泪悄悄渗在被套上,只能靠着一通跨着远距离的电话,稍稍缓解心里翻涌的孤单。

奶奶听出她声音里浓浓的委屈与想念,轻声哄着她,语气满是期盼:“等你以后放暑假寒假了,有空就回来看看奶奶,家里什么都给你留着。”

金恩冕鼻尖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了枕头上,小声应着:“嗯,我记着,一放长假我就回去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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