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闻找准时机,连神像都没用,一脚踹开了搓澡间的房门。
此刻,那污浆正朝着李昭的头猛地冲了过去,在纪舒闻赶到之际,那黑乎乎的浆水,刚碰到李昭的黑框眼镜。
“滚!”
纪舒闻一声怒喝,将那堆烂泥打回了男人身上。
光线骤然熄灭,她们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向宁一直堵在门口,袖子被她卷到了最高,只要她能碰到那个鬼,就会立刻定住他。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鬼朝着她冲了过来,又眼睁睁地看着他跨过自己的身体,从房间里逃了出来。
向宁重重地倒在地上,身后,是那个一直帮着男鬼的卷发女。
“你可真是有病!”向宁骂了一句,立即朝着男人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后,纪舒闻和李昭紧接着追了出来,周思尔也跌跌撞撞的跟着声音往出跑。
男人跑得极快,生怕被向宁她们追到,一直在整个楼层乱窜。
向宁体力不大行,这鬼一直在上楼,她跟着跑了几层,就有些喘不上气。
李昭和纪舒闻很快超过了她,向宁见状,立刻开口:“他去了五楼。”
没有回应,但向宁知道她们听见了。
手按在楼梯扶手上,向宁借着力喘了好几口气,才匆忙起身下楼。
跑了好几层,她才撞上了刚刚上楼的周思尔。
“向宁姐,我想到了!”
“我知道。”向宁按住了周思尔,朝着纪舒闻离开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紧地皱着,但又很快摇了摇头。
“我们走。”
“嗯!”
路上,周思尔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从内心里认定,向宁说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
二人一路疾行,来到了同样黑黢黢的大堂。
许是方海桐死了的缘故,这里没有任何新顾客来临,大堂的门也被一把锁链虚锁着,只是在里面挂上了锁链,并没有真的落锁。
大堂的前台是轮班制,既然方海桐死了,那一直顶班的应该就是男生那边的人。
只不过,前台光秃秃一片,向宁连个人头都没瞧见。
刚一走近前台,一个黑影突然冒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向宁飞扑而来,向宁一个闪身,却发现,人卡在了柜台上,像个笨拙的八爪鱼,四肢乱舞,就是挪不动一丁点儿的距离。
“行了,是我们。”向宁开口,看向男人。
这人她见过一面,是李昭她们车上下来的人。
“啊!是你们啊……”男人费劲地爬下柜台,狐疑地看着向宁,不知她来这儿干嘛。
“康庄让你不要和我说话?”向宁看他敌对的眼神就知道,康庄和沈羽辰肯定是和他说了什么。
既然想壮大他们的势力,定然是要挑拨新人和她们之间的关系的。
男人见向宁直接道破,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康庄的实力,顿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那又怎么了?”他瞪着向宁,刚刚的紧张荡然无存,自打他知道来的人是向宁和周思尔,眼神便开始愈发嚣张。
向宁对此习以为常,她和周思尔的长相过于无害,对于怀有恶意之人,实在是没有丝毫震慑力。
不过嘛。
向宁高高举起手中的花瓶,这是她来的路上顺走的,反正男人在这黢黑的空间里什么也看不见,那她这一下,他势必躲不开。
“啪”
没有预想中的手感,向宁眯着眼睛看向从左侧走过来的康庄,立刻将周思尔拦在身后。
“动我的人?”康庄走到前台,但距离向宁仍有一定距离。
他没摸清向宁的手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就算打心底想杀了她,也要忍住杀意,和她周旋。
“你要上他的鬼车?”向宁冷冷提醒。
“我以为,我的车上,都该是我的人。”
康庄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他从未发现,不再依附他的向宁居然会变得如此恶心,一举一动都没了当初的温柔。
现在的她,像极了康庄最厌恶的纪舒闻,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
那种感觉就像穿了很久的鞋突然开始变得夹脚,一切出乎意料,又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愤怒。
这样想着,康庄下意识地将话说了出来:“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儿都没有个女人样!”
向宁笑着看向康庄,一直以来,康庄都是她眼中绝对不可逾越的存在。
他的家世,他的地位,他的力量……
她不敢否定他的一切,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更何况她还有所求。
可在力量反转以后,康庄变得愈发可笑了起来。
没了外在给予他的一切,他好像……什么也不是。
向宁懒得反驳他的话,和这种人讲道理,只会浪费口舌。愚蠢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华佗再世也难救。
“怕什么?”向宁轻轻地笑了,“这是你的安全距离吗?”
向宁朝前逼近一步。
康庄下意识地后退。
“你!”
康庄想反驳,找回几分面子。
可还没开口,一阵独属于鬼的恶臭瞬间袭来,向宁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沈羽辰一脸惊慌地从男区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