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紧张着、筹算着……
向宁将筷子丢给了杨茜,杨茜接过后看了一眼,又将筷子递给了李昭。
耳边又传来了惊呼,李昭和周思尔给新上车的蒋艺涵讲述她们的经历,杨茜自顾自地放空,纪舒闻依旧在品着她那难喝的咖啡,将视线停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了康庄的房车,大家都放松了不少,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小声聊天,不用让眼睛一直盯着房间的方向,生怕有人出来。
也正是在今天,房车,才彻底成为了她们的安全屋。
一阵困倦感袭来,向宁觉得有些累了。
刚想说她要回房间休息了,耳边,一阵诡异又阴冷的声音传来,将向宁为数不多的倦意吹散殆尽。
“那个,向宁姐,我可以拥有你的鼻子吗?”
……
车内陷入了一种恐怖的沉默。
向宁诧异地看向蒋艺涵,想让她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你说什么?”
蒋艺涵似乎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合适,但不知道哪里来的坚持,让她强硬地压下了心里的愧疚,将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想拥有你的鼻子,可以吗,向宁姐?”
“首先,你不用叫我向宁姐,你比我大。其次……”
“是她们说的,你厉害,所以叫你向宁姐。”蒋艺涵打断向宁的回答,急着为自己解释。
“好,随你。”向宁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儿大,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其次,我并不想承担将鼻子给你的后果,你拥有了美丽,我又能得到什么?”
“你能……这样啊……”蒋艺涵不知道有没有明白向宁的话,但她听出了向宁话里的拒绝,没再坚持。
向宁刚刚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又听她对着周思尔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但这次不是鼻子,是眼睛。
“我不……啊啊啊啊……向宁姐!!!”
周思尔恐惧地朝着向宁跑了过来,躲到了向宁的身后,像是看鬼一样看着蒋艺涵。
蒋艺涵不明所以,看着突然惊恐的周思尔,似乎并没搞懂她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强制啊,你不喜欢我可以不要的,而且,又不疼,怎么都这么抗拒呢?”
“那你为什么非要换呢?”李昭觉得自己毫无威胁,索性没跑,但她十分不理解蒋艺涵的动机。
在她看来,蒋艺涵已经很好看了……嗯,在整容脸里算很好看了。
至少,李昭觉得,已经没有再改的必要了。
但蒋艺涵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矛盾的认为自己的脸又美,又让她不满意。
“还不够好看啊!”蒋艺涵颓丧地将自己摔进沙发里,看了一眼李昭,好心地开口:“你需要换你的脸吗?我没试过给别人换,但可以试试。”
“谢谢你啊,你人还怪好呢,哈哈哈”李昭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觉得和蒋艺涵说不明白。
向宁在一旁算是看清了。
蒋艺涵没有恶意,她是真的觉得脸是一种可以随意更换的东西。
所以才会如此自然又恐怖地说出这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尤其是,她还得到了可以换脸的道具,这让她觉得这种事更加理所当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她似乎只在乎变美,倒没想真的为了变美伤害别人。
好吧,这辆车里目前看起来各有各的怪。
向宁摇摇头,既然蒋艺涵没有恶意,就可以暂时不用管她。
向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间,门被她轻轻地关上了,沙发再次迎来了一个需要拥抱的婴孩。
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室内萦绕,让人安宁又平静。
但房间里的人显然没能得到这份安宁。
脚边是她打翻的茶杯,那没喝几口的茶水尽数洒在地上,瓷片碎了满地。
杨茜就那样光着脚,跪坐在那碎掉的瓷片旁,无助地仰着头,不知道该看向何方。
小腹仿佛在一抽一抽的疼,她双手使劲掐着肚子,想要制止这股无限蔓延的痛意,但最终无济于事,只能落魄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神地看着远处那模糊的光亮。
长长的卷发被茶水打湿,一缕一缕地散在身上。似乎是觉得有些冷,杨茜蜷缩起来,抱着腿,虽然颤抖,但丝毫没有想起来的意思。
过往的记忆像是龙卷风一样袭来,她躲闪不得,只能在原地,任由它将自己卷回那难以言说的过去。
她无数次想逃离,但又无数次被撕扯回那风暴的中心。
她真的累了。
“青青”
她轻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