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艺涵什么也看不见,她拼命地想反抗,但论身体素质,她和向宁不相上下,长时间的节食,让她168的身高下,只维持了40kg的体重。
向宁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她。
直到手镯上的绿光暗淡,她才松开了手,看着气愤的蒋艺涵,从她的身上滑了下来。
“你干嘛?”
“你的眼睛变成了鬼的,所以她借用你的眼睛活了。”
“那我的眼睛呢?”蒋艺涵慌忙拿出小镜子,看清自己的眼睛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模样,她再次陷入了慌乱中。
“没了,没了!又没了!”
“这里就是针对你的镜子和你对美的执着而设立的局,你和鬼只能有一个离开这里,难道你想让鬼离开这里,你留下吗?”
向宁坐在地上,看着撒泼打滚的蒋艺涵劝慰着。
“不想。”
蒋艺涵回答得倒是很坚决。
“眼睛总会有的,但看起来,交换鬼的肯定是不行。”
“那你的眼睛能给我吗?”
“不能。”向宁同样坚决。
“那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蒋艺涵闹腾着,眼里竟然湿润了起来,红彤彤的大眼睛,显得她比以往多了几分率真。
“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吧。”向宁想了想,觉得一开始的方向并没有问题,“晚死,你还能有换回来的可能,早死,那就是丑丑的死掉了。”
说完,向宁拍拍手,准备起身。
她得尽快了。
就算时间流速不同,但她们头上,仍有时间的限制,那条被隐藏起来的截止线,仍然像一把刀悬在她们的头上。
但蒋艺涵起来得速度比她还快。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眼神坚定。
“你说得对,我就算死,也得美美地死。”说罢,蒋艺涵回头,很认真地看了一眼向宁,“你顾好你自己,我要尽快出去了,可能照顾不到你。”
向宁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蒋艺涵的小镜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一道小小的光斑,一瞬间,向宁只觉得周围景象大变。
一个别具风味的宫廷式花园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和一开始的自然风味更浓的小花园相比,眼前的幻象过于华丽,以至于让向宁久久没能别过视线。
耳边,是蒋艺涵极度自信的声音:“反正我是审查人员,我所见之处都是正常合理的就行了。”
话音刚落,机械的播报声又一次响起。
“复审结束。”
向宁又一次被扔进了洗衣机一样的旋转漩涡中,但脑袋里想的,全是蒋艺涵。
不得不敬佩,蒋艺涵的自我欺骗,已经到达了一个出神入化的地步。
所以,她才会如此执着于美丽吗?那她最深的执念,她想通过美丽获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你们来了!”
向宁和蒋艺涵被一起扔到了地面上。
不像蒋艺涵那里的草坪。
这里的水泥地又硬又冰,向宁已经习惯了被扔来扔去,熟练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杨编辑,三审三校都是什么?”
向宁看见杨编辑后,决定先问一下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杨编辑本想问向宁她们经历了什么,而她自己即将要面临的又会是什么。但听向宁这么说,还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三审三校。
“三审分为初审、复审和终审。初审是对稿件的基本内容进行初查,看看主题、观点、结构、语言风格什么的,是否符合出版需求;复审就是在初审的基础上深入审查,更关注内容的准确度、逻辑和专业性;终审就是主编或者资深编辑进行总把关,确认内容合法合规、符合市场等。三校就是三次校对,主要检查文字、格式、排版等细节错误,最后由责编把关。”
向宁想到了自己遇见的黑泥,和蒋艺涵那里的奇怪动物。
如果鬼是一本书的话,那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她们需要清理掉的内容。
那终审呢?
她们会面临什么?
“你们当编辑的还真累。”蒋艺涵抱怨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杨编辑无奈地笑了笑。
“确实,手上的稿件量很大,有的时候也不会校对得那么细,很多时候,一较没校对,只是签了字,然后扔给了二校,二校也同样如此,最后把问题丢给了责编。”
“您在之前的出版社担任责编?”向宁问道。
“嗯,不过也不是次次都是我当责编。”杨编辑随口应付一句,转而问道:“那这次我们要面对什么?”
向宁简单和杨编辑说了一下她们的经历,她们即将要面临的应该就是稿件的终审。
“终审?”杨编辑回头看了一眼苍茫又阴沉的山林。
一片一片的山一望无际,幽深的灰绿色覆盖了整座山脉,在阴沉沉的天气下,山脉被灰白色的雾霭环绕着,让人一眼生寒。
这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杨编辑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天,感觉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迎来一场暴雨。
“怎么了吗?”向宁上前一步。
“没,只是觉得,如果是终审的话,应该要有主编在。我们这里,也没有资深编辑……不过这里是灵异世界,一切都不好说。”杨编辑回头,自嘲一笑。
“如果你是说主编必须得在场的话……”向宁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玻璃窗,“他一直都在哦。”
杨编辑定眼望去。
乌蒙蒙的玻璃上猛地贴上了一张黄褐色的脸,庞主编露着他那被烟浸久了的黄牙,正贴着玻璃,对着她们三人,痴痴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