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向宁侧头,看向杨茜。
噪声在纪舒闻冲进去的那一瞬便消失了,仿佛刚才的所有声响,都是为了逼她们之中的某个人走进它们设好的陷阱中,而布下的局。
向宁想了想纪舒闻那眼底隐藏不住的烦躁,不知道她清醒的缘由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过程并不愉快。
“杨茜……”
听到身侧之人的招唤,杨茜的眉梢轻轻地压了压,转过身对着向宁站定,似在打量。
“我拒绝。”杨茜立刻给出了回答,“这次的事件我们谁都没办法靠自己脱身。”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同意现存的人员有任何折损。
“但我们需要她,而且,现在就判定她的死刑未免太早了,更何况,蒋艺涵和胡老师也在里面。”
向宁没去管杨茜的拒绝,她挽起袖子,随手摸了一下光秃秃的手腕,无奈地笑了笑。
这种决定,其实,不该是她能做出的……
“你变了。”杨茜肯定道,“什么时候?”
她的问句和陈述句一样,都是一个腔调,没有任何语气上的起伏,但向宁竟然破天荒地听出了里面的不解与困惑。
一个个画面飞速显现在了向宁的脑海,最终定格在了周思尔将她护在怀里,李昭在拼了命地用斧头挡住鬼群的那个场景。
向宁低笑了一声,口不对心地回应着:“变了吗,谁知道呢?”
在她即将进入那可怖的黑暗之际,杨茜拉住了她的胳膊,问道:“你觉得,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声音?
向宁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好。”杨茜应了一声,松开了手。
向宁没再耽搁,抬脚便走进了堵在门口的那片黑暗之中。
进入的过程远比她想象中要艰难。
仿佛是一种对外来人员的排斥,向宁要拼尽全力才能向前走出一步的距离。
要是手镯还在就好了。
这样想着,向宁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现在的身份……到底是谁?
为什么偏偏纪舒闻就可以那么顺利地进入其中?
向宁记得杨茜说过,纪舒闻还没彻底清醒,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只有处在扮演的角色中,才能进入这个房间?
但……
想着纪舒闻眼底的烦躁和混乱,向宁摇了摇头,在心底默念着许丝丝的特点。
“胆小、懦弱、粉色……”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逐渐浑浊,但来自于房间的阻力也随之减轻。
许丝丝和向宁两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不断交替唱响,在向宁即将混乱之际,她终于踏进了蒋艺涵的卧室。
刚一进门,向宁便立刻被一个黑影撞倒,肩胛骨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疼得向宁龇牙咧嘴。
但也就在此刻,向宁终于看见了此次任务的鬼。
是两个!
不大的卧室里,纪舒闻正靠坐在墙角,像是晕厥一般垂着头一动不动,胡老师和蒋艺涵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一个圆滚滚的头在卧室的正中央像是皮球一样上下弹起,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脸上,向宁分辨不出那头的模样,也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正面。
它只是那样机械地弹着。
向宁小心翼翼地朝着纪舒闻走出一步,想确认她的状态。
可猛然间,那颗脑袋突然露出了脸,血淋淋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大洞,正朝下不断流着血泪,“桀桀桀”地冲着她奸笑,一头扎进了向宁的怀里。
!
向宁像是烫了手一般地将那颗头扔了出去,却不曾想,那头又原地弹了回来。
就仿佛是有人和她玩儿接球游戏,不论向宁朝哪个方向扔头,它都会精准无误地飞回向宁的手中。
一股股冷汗顺着向宁的额角流了下来。
她该怎么做才好?
纪舒闻为什么会昏迷?
另一个鬼……
向宁立刻朝着蒋艺涵所在的下铺看去。
原本坐在蒋艺涵身侧的鬼,不知道何时突然消失了,向宁猛地将手里的那颗头朝着下铺的方向扔了过去,她想确认一件事。
果然,一双干枯的手突然出现,接住了那颗头,然后将它朝着向宁再次扔了过来。
果然是有人在和她互相扔“球”。
可这种游戏要怎样才算结束?
这颗头无法脱手,不论以怎样的力度丢下它,它都会重回向宁的手中。
要承认自己输了吗?
输的代价又是什么?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向宁没法验证,亦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她不清楚纪舒闻究竟如何晕倒的,但她现在没有手镯傍身,而且同为闯入者,她……
诶?
闯入者。
向宁的视线扫过床上的胡老师和蒋艺涵,相较于纪舒闻,她们二人的呼吸平稳许多,不像是受到了鬼的攻击。
而靠坐在墙边的纪舒闻,头发凌乱,嘴角似乎还有血痕,显然经过一场殊死搏斗。
为什么鬼没有攻击蒋艺涵和胡老师?
向宁突然记起,在她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她还没有入睡之前,其实是没有真的见过鬼的。
虽然大大小小各种诡异的动静闹出了不少,但鬼其实并未真正出现过。
所以……
向宁心下一定,决定赌一把。
但那鬼似乎看出了向宁的意图,竟再次坐在了蒋艺涵的身上,冷笑着看着她。
如果不能碰到蒋艺涵,她该如何叫醒一个沉睡的人?
此刻,向宁的大脑像是加速旋转的马达,她仿佛能感觉到似乎有阵阵青烟在头顶萦绕,在那颗鬼头即将砸向她之际,向宁脱口而出,喊出了那个她曾听到的、模糊不清的呓语:
“蒋艺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