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间两人都没了话,准确来说是席玉,江容止一向不会说什么。
测量到了最后一步。
江容止来到客厅确认电视墙的长度,墙面很长,他一个人拉住卷尺头有些费力,他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的席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卷尺末端。
席玉立刻明白,走过来,替他按住了金属片,手指压在冰凉的墙面上。
“这里?”席玉问。
江容止点头,他拉着往后退,到了位置后蹲下身仔细看卷尺上的数字。
屋内采光很好,光从落地窗前钻了过来,卷尺被反射出冷冽的光。
江容止还在看数据,席玉难以控制地想到了当年,他和江容止的关系好像从来没有处在同一端,就像现在对立站着。
“好了没?”席玉突然出口。
江容止又看了眼数字,对着席玉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主卫。”席玉站了起来。
不是真的去看主卫,他只是想缓缓,一和江容止待在一起,他就难以平复情绪。
卧室的出水口旁放着江容止的工具包,席玉站在飘窗旁,时不时地偷瞄那个工具包。
江容止的工具包就是棕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地装了不少东西,没什么独特的,只是席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卷尺的一角露了出来,蓝色的上面能看出来贴了贴纸,不像是江容止会有的东西。
席玉快步走到大厅,“江容止,我能用你的工具吗?”
江容止闻言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席玉控制呼吸回到了主卫,将那个蓝色的卷尺抽了出来。
这个卷尺算是设计师里的奢侈品了,只是用的人太不爱惜,上面贴着不知哪个牌子的奶茶送的贴纸,贴纸经过多年已经褪色,卷尺的logo又被贴纸遮住,丝毫看不出这东西的昂贵。
席玉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他当初送给江容止的那个,上面的那个贴纸也是他当年随意贴上去的,当时江容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撕掉。
所以江容止为什么会留着这个卷尺。
脚步声传来,席玉猛地看过去,正对着的就是冷着脸的江容止。
“还留着啊。”席玉的声音有些哑。
江容止皱了皱眉,伸手就把卷尺抢了过去。
卷尺的前端在他手指上留下划痕,席玉下意识揉了揉手。
“怎么还留着?”席玉又问。
江容止蹲下身像是没听到似的,把卷尺塞进工具包,动作比平常快了一点。
席玉站在旁边,盯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按了按手指,暗骂一声死哑巴。
江容止的手机铃声响得恰到好处,他停下收拾工具包的动作,来到角落挂断手机,接着就开始打字。
席玉盯着那个工具箱,想到江容止这么多年还留着这个卷尺,他微微有些得意,好像在这场只有自己知道的赛场上赢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江容止的表情。
江容止聊的内容好像并不尽兴,他皱着眉抓紧了手机,许久他转头抓住了正在探头看的席玉。
江容止平淡地收回视线,接着手机里机械女声道:“初步方案3到5天内会发到你的邮箱,具体可以再沟通,我就先走了。”
“好。”
席玉带着江容止走到楼下,“有开车来吗?需要我带你一程吗?”
江容止头也没回径直往前走,步子不快,但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席玉啧了一声,江容止避嫌的举动太过明显,如果不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卷尺,他还以为江容止真的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想着,席玉视线跟着江容止,他停到垃圾桶旁边,从工具包里掏出卷尺,他低头看着那个卷尺,动作顿了顿。
隔得太远,席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江容止的动作有些僵硬。
啪嗒一声,卷尺被江容止扔到了垃圾桶。
席玉下意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
江容止转过头淡淡看了眼席玉,那眼神还是和以往一样冷漠,像是在嘲笑席玉心里那点希冀。
江容止的背影越来越远。
席玉骂了一声,他快步走到垃圾桶旁边,环绕四周,见没人,他才安心地打量起这个垃圾桶。
垃圾桶里没多少垃圾,不过什么都有,吃剩下的零食包,还有油腻腻的小吃袋子,或许还有醒过鼻涕的纸。
想到这些席玉打了个寒战,他恨恨地又去看江容止离开的方向。
江容止刚才就是故意的,不然也不会这样扔下那个卷尺。
想到这些席玉从鼻子里发出冷哼,搞得他很在意一样,他默默收回自己正准备掏垃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