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开动车子,只是思绪太乱,忍不住去看两眼旁边坐着的江容止,到了红绿灯,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江容止的侧颜。
江容止对着席玉的眼神,机械女声响起,“能不能认真地开车?”
席玉有些尴尬,他装作恼怒,张牙舞爪地说:“谁没专心开车了!”
江容止移回视线,这种沉默就像是告诉席玉,还不是你?
席玉骂了一声,偏偏江容止那边还好死不死地用手机说:“你追人都是这样?”
“谁追你了?你少自恋!”席玉咬着牙拍在方向盘上。
江容止笑了,他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席玉,像是什么事情都能看穿。
席玉缩了缩脖子,“追了又怎么样?我到底怎么了?你就不理我?”说完他觉得自己气势低了,轻佻地勾起江容止的下巴,“你别以为你是我第一个追的人,就钓着我,小心老子把你工作整没!”
江容止冷笑一声,那黑沉的眼神里又漫上了熟悉的冷漠。
席玉回到家还在想江容止,说完那句话后,无论他再说什么,江容止都没有回应。
为什么?讨厌他?那为什么讨厌他还要今天对他示好。
房间被敲响,席玉的思绪被打断,他走过去开门,阿姨轻声道:“席总和方总找你。”
席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实在没什么心情面对他们两个。
他还是去了,阿姨带着他进去的是个儿童房。
席玉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这儿了,屋里有是和他腿一样高的滑梯,彩色的小桌子上是蜡笔,墙上满是幼稚的画,他顿时觉得有些恶心,扶着门框偏装得一脸凶狠,“什么事?”
方勇坐在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椅子上,“我听说你之前见的王家女儿,你提前走了?”
席玉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他扯扯嘴角,“怎么了,准备兴师问罪呢?”
席羽兰划拉手机的动作一顿,皱着眉看着有些吵闹的席玉,“好好说话。”
席玉不耐烦地踢了踢儿童房里的小凳子。
方勇冷笑着点燃一支烟。
席羽兰还想说什么,结果闻见烟味就这么走了。
席玉看着大开的房门,抬步也要跟上去。
方勇把烟按在了小桌子上,“过几天还有一个约见,这次别让我听见会怎么样,之后就能老老实实地继承家业。”
席玉盯着那被烫出一个洞的桌子许久没说话。
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从来没有这样,那时候的席羽兰不怎么关心他,但还是会抱着他哄,方勇虽然窝囊易怒,但还是会夸席玉懂事,两人的情感虽说不怎么样,但从不吵架,也算是亲密。
在七岁之前他还会经常在这个房间玩,那时候他很粘人,总是扯着席羽兰和方勇陪他玩。
他的视线放在远处的涂鸦上,他还记得方勇曲着长腿坐在小凳子上给他递蜡笔,而席羽兰发出几声笑,说他画得难看。
席玉慢慢回到方勇不虞的脸上,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气音,烟头垂着头落在桌上,烟灰簌簌往下掉。
从方勇和席羽兰那天的谈话后,一切都变了,两人不知是谁先开始往家里带人。
还算正常的家庭变得乌烟瘴气,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是幻想里的故事。
他不明白,笑出了声,“结婚后和你们一样吗?”
即使再差的关系,在外还是恩爱的,所谓是正确的,所谓的维持正确的家庭,真的让他作呕。
方勇站起身指着大逆不道的席玉,用力踹向小桌子,小桌子的桌腿摇摇欲坠就这么倒塌了。
回想曾经,席玉没忍住笑了,一切像是夺舍了一样,他大喘一口气,“我不去。”
方勇很快恢复了神色,“由不得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和男人有关系。”
席玉嗤笑一声,用力关上门回屋,他知道方勇的意思,别家小姐知道他和男人谈过,那身价就掉了,又怎么会和他联姻结婚?
席玉掏出手机,他一个月前加了江容止的联系方式,盯着空白的聊天框,他突然想到,如果方勇知道他和一个男人正在纠缠会怎么样?
席玉哈了一声,他饶有兴趣地坐起身,不知是真的想念还是报复,让他现在想要听到江容止的声音。
席玉慢悠悠地打字,【能打个电话吗?】
消息发出,聊天框里就弹出个红色感叹号,后面跟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席玉冷冷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许久用力把手机砸到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