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没有通电,自然光又不够稳定,江容止环绕着四周看有什么工具没有。
席玉百无聊赖地看着江容止的动作,他知道江容止在做什么,那几年,他还感兴趣地跟着江容止做过几个小时的装修,什么和业主讲解之类的,他虽然不是特别懂,但还是明白的一些。
随手拿过旁边的纸袋子,将里面没喝完的美式拿出来,“拿着,用这个。”
江容止一时没反应过来。
席玉不耐烦地缩回手,将纸袋子卷成圆筒,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束光就这么照了下来,看着江容止投来的视线,他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狡黠的光。
一时间两人都想起了那件旧事,很多年前,在他们还租房子的时候,夜晚突然停电了,席玉偏偏拉着江容止一起商量什么设计方案,拿着自己什么都一知半解的知识硬是幻想。
“那灯光呢?冷光吗?”江容止记得他这么问。
席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试试呗,你包里不是有材料吗?拿出来试试。”
两人就用手电筒,对着墙上模糊地投影,江容止看着席玉兴奋地比划了大半夜。
江容止记得很清楚,他明天还要去面试,但偏偏那天晚上席玉折腾到那么晚。
席玉看着一脸冷淡的江容止,觉得可能只有他想到了,毕竟对于江容止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故事。
江容止点点头,接过席玉的手机,调整手电筒的光束,对着摊开的灯光样板册打过去。
席玉手举着那杯深色的纸袋子,放在不同的角度,纸袋子质量不错,不透光,他熟练地模拟柜体遮挡下的光影效果。
一道手机电筒的冷白光束,一道透过塑料杯壁略显浑浊的阴影,在摊开的样板上移动、交织。
逐渐两人靠得近了,席玉的手臂举着杯子,稳定地悬空,江容止小心地调整着光线角度,直到席玉手肘碰到了江容止肩上。
江容止愣了一瞬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得这样近,谁也没说话,只有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极轻的呼吸声。
这个临时起意、略显古怪的测试方式,却异常有效,不同色温的光打在同样的板材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
冷光更显整洁现代,暖光则带来食物般的温馨,江容止用手指在两种效果间移动,看向席玉,用眼神问席玉的选择。
席玉呼吸一滞,他明显也注意到了两人的距离,他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多喜欢江容止,但心跳声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只是许久没和人靠得这么近罢了,他给自己找借口,喉咙哽住一时没有出口,
江容止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看着席玉,等着席玉出决定。
席玉看着那交织的光影,沉默了片刻,光束里,微尘再次飞舞起来,“暖光吧,”他说,声音在寂静中有些低,“厨房还是暖一点好。”他说话时,目光从光影移开,落到了江容止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只那一瞬席玉就在脑海里骂了自己无数遍,自己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容止站了起来,【好,施工图到时候我会给你。】
席玉吐出一口气,他明显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缓过来。
今天的约见已经有了结果,席玉看着江容止收拾工具,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纸袋子,啧了一声,揉成团往江容止背上扔,“一会儿你扔出去。”
江容止捡起地面滚落的纸团,对着席玉点点头。
席玉移开视线,“下楼?”
江容止自然地跟着席玉下楼,到了楼下他们才发现下雨了。
雨还很大,站在屋檐下还有细雨往席玉身上扫,他退后一步站得远了,席玉今天没让司机在楼下等,他看着雨一时有些烦。
江容止抿着嘴,手里还攥着伞,他拍了拍席玉的肩。
席玉皱着眉转过头,“干嘛?”
【我送你?】
席玉僵住了,他咳了一声缓过神,将视线移到雨上,雨下得确实大得很,但司机也快来了,他不会被淋湿,司机一定会准备好雨伞。
但是……
席玉抬头看着头顶上黑色雨伞,廉价的简直让他不想钻进去。
江容止见席玉没回应,以为席玉拒绝了,他下了楼梯,走进雨中,挥挥手算是告别。
“死哑巴。”席玉小声嘟囔,他往前跑了两步,直到钻进江容止的伞下。
只这一会儿肩上就淋上了雨水,席玉不耐烦地按了按,感受着伞下小空间里江容止的味道,他烦躁出口,“你就不能离我近点吗?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