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触额间的金莲额印,眼眸微垂,许是自说自话的呢喃道:“是我的错觉吗?好似自九幽身死之后,整个世界于我而言都成了虚幻泡影。”
我真的还活着吗?
可就算我是鬼,也是厉鬼!
为了师姐,为了爹爹,为了云安门。
就算化为飞灰,也九死无悔。
手微微伸出,上面细细密密的纹路如扎根地底的树根一样蜿蜒曲折:
“或许有一日我会分不清这世界的真假,可只要前方有路,路虽险行则将至。”
荒芜的地面上留下的是一串又一串的脚印。
符纸轻飞,月光的阴翳遮住了案牍上的烛火葳蕤而动。
岁月的痕迹于脸上化作了温润的玉,宿凌手中轻握一张半旧的黄纸,上面工整的文字已有一半被焦灰遮挡。
此时桌脚处风微微吹起,窗外树林发出哗哗的响声,屋内一半置于黑暗之中。
只是宿凌一只手轻撑额角,眼神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符纸,并未注意到整个屋内瞬间被一股阴沉之气所浸染。
宿凌察觉身上有些冷,轻轻摇了摇头,微微抬眼却登时愣在了原地。
鬼气弥漫间,惨白青黑,脸上染血的宿溪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桌前,身上空荡荡的,竟然只余下一颗布满符咒的头颅。
“爹……爹……”
宿凌猛的站起身来,眼中的狠辣令人心惊,手中瞬间一道赤色符咒自手心中化作了锁魂链,将鬼魂牢牢的锁起。
鬼魂挣扎的剧烈了,锁链发出了金铃碰击的声音:“爹……爹……”
一声声呼唤如地狱的嘶吼,道尽了一切不甘。
宿凌眼底越发狠了,手中掐印竟然硬生生将鬼魂打入锁魂狱中,永世不得超生。
“呼……”
宿凌忽然瘫软一般倒在木椅之上,手中泛黄的烧毁一半的符咒也被风挟飞,飘向了乌云蔽日的空中。
崖边冷风飒飒,苏雨棠闭眼感受着山间云海,赤霞漫天于苍穹之上,云随风动。
手心忽然有些发痒,微微抬手一张被燃烧一半的黄色符咒,竟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飞入她的手心。
拿起符纸细细端详:“这触感,乃是上好的沧州纸。这个符咒怕是来自于昭符门。”
只是上面的文字像是自焚一般,偏偏烧掉了最重要的文字。
不过剩下的那一半苍劲字眼,也可以看出写下这张符咒之人,心胸如天地般广阔。
心中微沉,神识试探性的如墨浸入其中。
密密麻麻的刺痛自心口逐渐溢出,血染眉间,苏雨棠身上瞬间被数只厉鬼所紧紧抓住,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瞬间撕扯成数块。
符咒猛的被甩在空中,苏雨棠眉头紧皱,可瞬间反应过来顺着符咒的方向飞去。
千万大山如游蛇盘踞其上,越往里飞,罡风越劲,整个人像是被钢丝锯过一般,身上疼痛异常。
可是那张符咒越飞越快,苏雨棠只能加紧速度快速跟随,不自觉间竟然踏入了遮天蔽日的石阵之内。
眼前雾气弥漫间,苏雨棠很快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连追逐的符纸也失去了影子。
于是只能停下脚步,神情严肃的视线自四周环绕而过。
“坎水,辛金。”
这是七元解厄阵,苏雨棠眼底顿时焦急一片。
“这种邪阵竟然会重现于世间!”
苏雨棠眉心微微泛起金光:“清易大师,七元解厄阵再度临世。”
自怀中取出一支烟花,手指一拉。
自手心之中一簇火光直击天际。
巨大的示警瞬间响遍了整个仙门各地。
苏雨棠抬眼望天,很快云安门及各门各派皆会齐聚于此。
眼底不知想到了什么,自手心中缓缓化出一顶帷幕戴于头顶,隐隐绰绰间遮住了那双赤色瞳孔。
“能献祭出至亲血肉为代价,重启这七元解厄阵,宿凌所求非小。”
或许此地就是昭符门域外珍宝所藏之地。
手心中瞬间燃起一簇火光,眼前一双泛白的眼睛就那样,隔着雾气弥漫间现于眼底。
苏雨棠心中一紧,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心口如打鼓一般咚咚响个不停。
只是眼前之人似乎并不想伤害她。
手心中的鬼火泛着幽绿的火光微微闪烁间也照清了眼前之人的满脸的血色。
“不对,这股阴寒之气,你是鬼!”
话音刚落,眼前只余一颗头颅挂着空荡衣衫的鬼魂就这样上下不停的磕着头。
苏雨棠自腰间微微拿出一方手帕,轻轻的擦拭掉了鬼魂脸上那骇人的血色,熟悉的眉眼也彻底的展露于她的眼底。
“阿七,换句话说是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