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一句话说不好,被砸的头破血流,或者被拖出去,划算吗?
乐师们伺候惯了小皇帝,即兴能力很强,跟随第一锦的起伏攻守,配出了磅礴宏伟的乐声,见她有收的意思,立刻变调。
银光一闪,只剩余音袅袅。
小皇帝大喜,笑曰:“卿真乃奇女子,竟不变色!你不怕朕吗?”
第一锦有些气喘,将佩剑双手递给一旁的宫娥,答道:“面见天颜,臣不胜惶恐。陛下亲切恩赏如此,臣只有感戴,何来惧怕?”
对一个聪明的神经病来说,骗他不好使,但她太坦荡。小皇帝实在看不出她撒谎的痕迹,因为一点都没有紧张,忐忑,观察他有没有相信的小动作。她就这么一说,他也就这么一听:“卿一人胜过满朝公卿。”
这一关算是过了,只是宫宴还没有结束。
一直到夜半,小皇帝喝的烂醉如泥,众人才被允许散去。
第一锦满身酒气出宫,心情还不错。她不因为低头羞耻,毕竟其实也没怎么低,况且日后总会再回来。至少这次进宫的目的达成,初步获得皇帝的信任,以后就更好办事。
有时候走谁的路线,都不如让神经病皇帝突发奇想。
她从未打算控制皇帝,毕竟要是能被控制,他也就不是神经病了。就这样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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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暂住的宅邸,杜容等在房里,看到她就急忙迎上来:“娘!你怎么样?我好担心。”
她也听闻过这位皇帝的丰功伟绩,心里着实忐忑。杜新不方便过来,但现在也没睡。毕竟宫宴一直喝到这会儿,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实在是令人担忧。
第一锦安抚一笑:“没事,一切顺利,叫人跟你哥哥说一声,让他也赶紧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杜容答应一声,出去唤了下人传话,又回来递过醒酒汤:“娘,你喝了很多吗?”
在归远城第一锦从来不喝酒,杜容很清楚。但今天不同以往,没有不喝的可能。第一锦虽然转移了酒液,这会儿喝一碗热汤倒也舒服,于是脱去朝服,坐下道:“喝的不多。容姐儿,明日我们去杜家,你准备好了吗?”
杜容显然知道,她问的不是礼物。
在归远城十几年,自己都长成大姑娘模样,记忆里的祖父母,大伯等人,根本糊成一团。尤其母亲如今身处高位,她也懂事不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发展到现在,他们会接受母亲的选择吗?归远城,是否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这些年来,京城里的东西倒是送的不断,书信也有。出于孝道,兄妹俩时常写信问候,可落在纸上终究不够亲热。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第一锦看出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不要紧,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有自己的应对。这回事了结后,就可以回幽州了。咱们再去归远城一趟,安顿好,就搬去幽州府衙。”
杜容心事重重,但也相信母亲,低低答应一声,又忍不住问:“娘,要是他们给我安排了亲事,我……我还能跟你回去吗?”
毕竟她姓杜,这种事无从反抗。
第一锦一笑,语气平和,意思却十分霸道:“我的女儿,无需害怕这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任由旁人安排你们兄妹,那我算什么?”
杜容心中震动。
她一直知道母亲位高权重,在幽州无人能够挑衅,在京城也一样么?
其实随着年纪渐长,杜容心里关于婚事的担忧就越来越多。她不想离开母亲身边,也听过很多次哥哥说着给她找个好人家,让她一辈子幸福。第一锦太忙,也觉得不到时间,没跟她提过这些,倒是没发现杜容不只是一般的恐婚。
的确,嫁在京城不算举目无亲,可也差不多。不用面对这样的情况是最好的。
第一锦其实考虑过,太后会不会出面赐婚。相比之下,自然是杜新的婚事更有价值,可杜容也未必不会被看重。
所以她早就打点好了襄阳公主,为杜新求娶襄阳公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