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打算留个人质，第一锦也抽空见了王贞石，二人深度勾兑一番，彼此都深感满意，于是又道别一圈。

杜新明显心不在焉，只在第一锦面前强装正常。第一锦不讨厌别人谈恋爱，但真腻烦拎不清，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没有戳穿，任由他装情圣。怎么说呢，杜新大约是真喜欢那位三姑娘，但在自己一无所有的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

至于之后他们两个是否有机会，第一锦并不在意。

她甚至怀疑，顾大姑娘也不在乎。

襄阳公主不像是心胸狭窄，会跟庶出子女置气的性情，顾三姑娘更大的可能是根本没机会见到公主和长姐——公主长居府邸，顾三姑娘人在顾家，与其说是嫡庶之分让她怯弱无助，不如说是爹入赘还想纳妾，这是必然的结果。

大姑娘第一锦见过，是有几分傲气，但落落大方，举止得体，人前对庶出姐妹，堂表姊妹都很一视同仁，说不上亲厚，但不讨人厌，很明显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这样的女孩对杜新这种需要崇拜，肯定，依赖的性格来说，就太难搞。有时候遗传确实会造成轮回，在两性关系上，杜新明显倾向于和父亲一样的选择，大姑娘却不像是当年的罗芳一样弱势。

第一锦放弃了思考：“管他呢！”

喜欢弱者也是一种性癖，无伤大雅的情况下也就罢了。第一锦还没闲到去审判他，只觉得无法理解。

.

回到归远城，宋宪等人已经筹备好了搬迁的事，此处仍然是重中之重。第一锦又检查一遍工作，准备启程。

百姓听说她要走，筹备着十里相送，第一锦干脆连夜出城，免得让他们破费。罗芳和她加在一起，经营归远城十五年，这棵风沙中的树开始挂果，她是树的主人，就不能第一个吃甘美的果实。

幽州城防坚固，历史悠久，原卢龙军府衙已挂上节度使府衙的牌匾，家眷被直接送进后院，第一锦则直接升堂，开会。

离开数月，最需要做的就是了解情况，检查工作，验收成果。第一锦早已建立了例会制度，现在大家都已经很习惯，有什么事就开会解决。汇报过后，第一锦简单说了说自己在京城的进展，获取的情报。

关于幽州下一步如何发展，众人都有共识。

最重要的自然是趁着北狄人被打痛，抓紧机会发展生产，壮大实力。

其次是休养生息，练兵，招兵，伺机而动，扩张地盘，壮大实力。

在现阶段还没人想到逐鹿中原，毕竟谁也不能肯定朝廷能撑多久，但谁也不嫌手里的权力大，既然大家都凭拳头说话，凭什么不能一争？武夫的世界是简单一些。

第一锦的眼睛其实盯着并州，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她馋啊。但隔着太行山，暂时只能看着。

散会后宋宪留了下来，简单恭喜第一锦儿子订婚的事，又道：“府主看上去气色上佳，想是此行顺遂。”

第一锦颔首道谢，又道：“带了些京城特产，已叫人送去先生府上，不知夫人可到了？一路可还好？”

宋宪出身大族，早年间就有夫人，只是他游历天下，实践理想，夫人留在家里教养子女，侍奉舅姑，两人常年分居。如今宋宪安定下来，幽州城条件也不错，第一锦就让他把夫人接来。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宋宪和夫人在志趣上还是互相理解的，就是孩子少了点，一儿一女，如今都被夫人带来，第一锦自然要有所照顾，特意派人过去问候，帮忙安置。

宋宪生活节俭，夫人也是一样，但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比从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第一锦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不让宋宪客气。如此贴心的上司虽然不罕见，但别人难免都要吩咐夫人，只有第一锦，自己顺手就办了。

如今节度使府中，乃是杜容主持家务，算是在夫人的生态位上，打理一切。她一个未婚女子，其实这样有些不方便，但第一锦不在乎。只要掌握了权力，不方便的就是别人，和杜容没法对接的人，想做的也不是一般的交际，挡出去也是好事。

宋宪道谢，又道：“拙荆十分喜悦，只遗憾不能面谢，见识一番当世第一的奇女子。”

第一锦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先生就像是我的自家人，夫人自然也是自家长辈，我自当上门拜会。”

回家真好，身心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