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真是越来越……荒唐，听说竟然要强逼外甥女入宫，英华启程前，正在闹呢，襄阳公主也难以阻止。”第一锦揉了揉额头，合上卷宗，看向杜新，和心腹们：“天日昭彰，如此昏君，实在是……”

她痛心疾首，杜新心脏却猛地一跳。

虽然姐妹不多，但皇帝的外甥女并不只有那一个。但他就是莫名认定，被看中的就是三姑娘。

好消息是没有血缘关系，坏消息是，那是顾三姑娘！

这一刻杜新无比痛苦自己没有权势，没有军队，否则的话，他一定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对，他大概率会悄然带人入京，绑了三姑娘就走，上演一场我爱你我救你但我为了保护你不能娶你，我要娶你的嫡姐跟她一起虐待你，让你怀孕罚跪雪天跳湖最后一耳光把你打流产，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保护你不能对你好，但该睡还得睡，把你生的孩子送给嫡姐让孩子都瞧不起你，最后你油尽灯枯死掉了，他大哭一场为你复仇，杀掉嫡姐打进京城，手掌天下权后宫三千人怀念……

系统忍不住了：“停停停，太多了！你到底看了多少经典套路！”

它顿了顿，补充：“而且我很怀疑杜新到底能不能打进京城什么的。前面那段倒是……符合人设。”

比起真正逐鹿天下的枭雄，杜新未免不够看，这一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清楚，所以哪怕年岁渐长，如今都要成婚，按这个时代的观念，马上就是完全体的成年人，也没人提过当初的安排，让他接班。

杜新自己也不提。

第一锦轻叹：“请允许草鸡生出草鸡。”

虽然很可惜，杜新并没遗传到罗芳的手段心胸格局，但这也没法，好基因就是这么不容易遗传，一代不如一代才是常理。

众人都没发现公子的异样，主要是也很难料想到他上京一趟，还能见缝插针初恋。在现代人眼里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在一起虽然对公序良俗是个考验，但未尝不可，毕竟法律是允许的。

但对古代人而言，伦理上的关系比血缘关系更不可打破，皇帝这么做和娶亲外甥女没有区别。

这种案例也曾有过，但并不容于世人，到哪儿都不会被理解。

由皇帝见色起意，强迫外甥女入宫，就更是令人发指，恶心至极的荒唐。第一锦也未曾预料到这个发展，更解决不了。

皇帝至今还没有子嗣，不知道是在女色上过于放纵导致，还是天数到了灭绝帝系的时候。以前他的嫔妃怀过孕的，只是宫廷混乱，宫娥嫔妃经常被迫武斗，孩子是保不住的。第一锦甚至怀疑，当知道孕妇会被逼着械斗，一旦怀孕她们就会自己想办法堕胎。

堕胎的风险还能有一尸两命大吗？

杜新是想不到这些具体的恐惧的，但他私下里也是心急如焚，生了些没用的气，就连筹备婚礼也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别人问他就说，今夏炎热，唯恐无雨，实在挂心，倒是博得一片爱民如子的好评。

别的事情都可以这么解释，但新婚数日，找借口不肯圆房，就解释不了。

此事新妇也不能自己声张，她更不想曲意逢迎，讨好丈夫来碰自己。虽然希望夫妻和顺，相处得好，但叫她一来就这么卑微，她做不到。上赶着求他圆房，她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于是，顾英华便加倍做好一个新妇的本分，既然婆母忙碌，那就不强求晨昏定省，而是早晚送汤饮点心加餐，将陪嫁中的名贵镇纸，砚台，玉带等直接送给婆母，再和小姑子好生相处，适应幽州的生活，了解自己能做的事情。

她也不在乎小姑子仍然尚未定亲，在自己过门后还掌握着节度使府的家务。顾英华心里清楚，这不是一般的家务，既然事关节度使，她贸然争取，反而显得别有目的。

对于母亲的想法，顾英华一清二楚，只要她嫁来杜家，联结就已经形成，心里向着娘家，未必要与婆家作对。在她这个位置，以她的身份，取得婆家众人信任，获取少夫人的地位，就是一种对母亲的付出。

她能够安稳自在生活，也是母亲想看到的。

杜容也不藏私，指点她了解母亲和哥哥的喜好，把她院子的事情交给她来做，带着她出去看自己做事。幽州城本就民风粗犷，妇女抛头露面乃是常事。第一锦的新政开始后，为了多赚钱，让日子更好过，妇孺老弱都是各展所长。

顾英华大吃一惊。

“这难道就是书里说的大同社会吗？”她惊讶地看向小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