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刀属于高级别地仙，但他直接提出找老板，说明算命格这种事绝不那么简单，乐明沙记得三界大学习里这一技能属于高阶术法，大神通。

“老板，可以帮帮我吗？”

“帮你还是帮客户？”

乐明沙愣了片刻，飞快道：“帮客户。”

“啧啧啧，”姚花生两手插兜溜达过来，“老板威武，新人才来多久就被调教成贴心下属了，平时反应慢半拍，想不到在您面前很灵光嘛。”

鸿州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姚花生，城隍找过我好几次，说想退休。”

姚花生浑身一抖：“不要啊！如果我失业了，就要继承城隍的位置，当初好不容易被老板收留，我才不用过体制内打卡上班的生活——老板你答应了没？老板你不会答应的对吧！”

鸿州微微一笑：“你猜？”

姚花生露出心如死灰的表情。

乐明沙忍不住笑了，大家的戏都很多。

鸿州抬起一只手，慢慢掐算，过后方道：“有一个两天后投胎破壳的，现下在冥界，是只玳瑁。”

玳瑁猫一直在霍山办事处等着，顺便将所有排队的小鸟祸祸个遍。

“我知道啊，”玳瑁舔舔爪子，“鬼差说我这辈子骚扰小鸟太多，下辈子要变成小鸟，也尝尝被骚扰的滋味。可是下辈子和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是无懈可击。

乐明沙：“假如你被宝宝的主人收养，说不定不会受到骚扰。”

“哎呀随便啦，快帮我托梦吧，我都要投胎了。”

亡灵托梦通常是和在世的主人道别，或者聊天儿，背调做起来相对简单。宝宝和玳瑁这种的，要托梦，用蘑菇探测器看一下被托梦者是否在睡眠状态就可以了。

玳瑁的主人是个乡下独居的老爷爷，霍山梦境选址在老爷爷家，一个干净整洁的院子，门前一条土路，屋前屋后是绿油油的菜地，还有高大的树。

村里猫咪都散养，玳瑁一个箭步冲上院子里的银杏树，然后朝树下的老爷爷“喵”了一声。

“又野到哪里去了，”老爷爷冲它招招手，把一碗拌了鱼肉的饭放在树下，“小猫来吃。”

玳瑁平时捉老鼠抓虫子根本不缺吃的，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口，然后绕着老爷爷蹭了一圈，道：“主人，我要投胎去了，你养只新猫吧。”

苍老的手摸摸它油光水滑的背。

“不养了，我儿子已经把我接到城里住了。”

“你又不喜欢城里。”

“是哎，住了一个月，过不习惯，白天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没你在旁边闹腾，冷清。”

玳瑁不服气：“我很好养的喵！”

老爷爷呵呵笑道：“好养，好养，过两天我跟我儿子说，回老家再抓只小猫，要跟你一样会捉老鼠的。”

玳瑁：“嗯……”

托梦结束后，乐明沙道：“他找新的小猫不是为了代替你。”

“啰嗦，我让他找的。”

“你知道自己投胎去向，没想过告诉他吗？”

“鹦鹉又不会捉老鼠，”玳瑁甩甩尾巴，“而且宝宝鸡的主人更惨呢。”

玳瑁心事已了，就等着投胎，更加作威作福。最后姚花生想了个损招，在地府找到一只体格健壮的老鹰，让爱鸟猫士玳瑁和老鹰玩，玳瑁在老鹰身边正襟危坐，尾巴庄重地踩在爪爪下，只有头顶的飞机耳暴露了紧张的心绪。

终于老实了。

接下来是宝宝的单子。被托梦对象是位老师，姓吴。由于宝宝是霍山的老客户，之前的销售做了详细背调，关于吴老师的个人信息十分清晰。

吴老师早先教高中，当班主任，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很忙。吴老师的儿子一天天长大，学习成绩十分优异。

不料小朋友十岁生日后，查出得了重病，医生说恐怕没几年好活。他们家是普通工薪阶层，吴老师和爱人商量后，转去了一家小学，找了个相对轻松的岗位，方便照料儿子，接送去医院治疗，以及上下学。

儿子考上高中那年，吴老师的爱人加班太过劳累，开车时不幸走神，车祸去世。

命运弄人，她的儿子病情急剧恶化，不得不休学治疗，那天吴老师推着轮椅带儿子在集市闲逛，儿子看上一只有两坨腮红的小鹦鹉，要吴老师买下来。

鹦鹉会学舌，经常闹笑话，给小家带来很多欢乐。孩子离世前，说宝宝会代替他一直陪着妈妈。

他还说，另一个世界虽然充满未知，但他会坚强，不会害怕。

宝宝被买下时，还是只刚长出羽毛的小鸟。小主人死后，它陪伴吴老师又度过了十几年光阴。

宝宝歪着脑袋站在秋千架子上：“主人说，她在小主人离开后，才明白小主人为什么要给我起名叫宝宝，因为小主人小的时候，主人也叫他宝宝。”

乐明沙摸着它毛茸茸热乎乎的羽毛：“嗯，我妈妈也那么叫我。”

“现在也是吗？”

“她离开很久了。”

乐明沙带着宝宝去到奈何桥三楼，水晶幕墙外，列车一刻不停地往返，穿梭生死交界。

他意外看见庞大车流一侧，鸿州站在那里。姚花生在旁双手舞动说着什么，很激动的样子。

然后鸿州转头对姚花生说了句话，姚花生动作戛然而止。

老板好像又在气人了，不知道他到底哪里不开心。

吴老师到了快退休的岁数，生活节奏稳定，每晚早早就上床休息。

乐明沙顺利启动心心门，将宝宝和吴老师的意识同时拉到霍山梦境。

宝宝在家可以自由地飞来飞去，吴老师做事时，它会乖乖站在吴老师肩上。吴老师养了很多花，花丛掩映间是宝宝的小笼子，里面放着食物和干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