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过了清明,麦种都尽数落了地,自此凛冬消逝,春风送暖,大地复苏。
清明时节多雨,夜半轰隆隆响了几声春雷,便淅淅沥沥下了小半夜雨。
雨水浇透了地皮,山坳竹林间的笋子也纷纷冒了头。
祝安澜和迟涣起了个大早,背上背篓,戴着草帽,赶早上山去掰春笋。
刚出了冬,头茬的笋格外抢手,都想尝个新鲜。
昨夜刚下过雨,往山上去的路不好走,有些许泥泞,残留的雨水挂在叶尖,当人穿梭在草丛林间时,身上便会被留下点点湿迹,弄得满身潮意。
湿乎乎的衣服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祝安澜扯了下衣襟,抖了两下,不贴在皮肉上就没那么潮了。
迟涣比他更严重些,一直在前面走着,替他挡了大半的露水。
忍着难受到了竹林,两人就没空想那么多了,看着遍地冒了尖的笋子,顿都没顿一下,直接闷头采了起来。
新出的笋子细嫩,用手一轻轻掰就下来了,不过一会儿,就掰了小半背篓。
一直到谷雨前后都不缺笋子吃,先弄这么多就成,够吃一两日了。
两人一路往山下去,边走边说些家常事。
“这两天鸡雏下来了,过些日子,咱们得去买些,还得再买一只猪羔,养到冬就不缺肉吃了。”祝安澜道。
迟涣点点头,“好,多买些母鸡雏,留着下蛋,若是有鸭雏,也买上两只。”
又道:“等过些日子家里的地都种完了,漕运也开了,我去码头找些活干,不必怕花钱。”
祝安澜轻轻点了下脑袋,“嗯,家里攒着不少筐,咱们有空去镇上卖了,还能再赚个百来文,够买鸡雏的了。”
下了山,两人直奔着河边去,柳树冒了芽,正好掐点柳芽回家吃。
回了家,两人有些许狼狈,脚上沾了厚厚一层泥,身上也挂了碎树枝,他们把东西先扔在了院里,打水冲干净脚上的泥,急匆匆进屋去换衣裳。
祝安澜把迟涣的衣服一件件地从柜里掏出来,刚拿出来的衣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他把衣服摞好,转身想要递给迟涣。
刚一转头,入眼先是白花花的皮肉,迟涣脱了衣服,赤着上半身站在屋子正中央。
祝安澜短促地“啊”了一声,连忙背过身去,险些扔了手里的衣服,“你怎么就脱了?”
“脱顺手了。”迟涣道。
他被衣服裹得难受,到屋子里没忍住,顺手就全给扯了,忘了祝安澜还是个未嫁的哥儿,不过也不碍事,反正早晚都要看。
他想了想,突然道:“阿澜,咱们今年就把婚事办了吧,”他神情认真,郑重开口道:“我发誓,一辈子待你好,也只会有你一个夫郎,心里头也只搁你一个,你愿意跟我成婚吗?”
祝安澜浑身一震,手中的衣裳险些滑落,少年的话一字一句砸进了他的心里,叫他倏然红了眼眶,但除了一开始的怔愣,他没有丝毫迟疑,只见他转过身,望向迟涣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愿意。”
他一步步走到迟涣面前,抬头直视迟涣的眼睛,“我也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负你。”
迟涣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忽然感觉有些不可置信,他灼热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祝安澜,反复低声确认,“真的?”
“真的。”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巨大的喜悦砸向了迟涣,他掐着祝安澜的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兴奋地转了两个圈。
最后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
祝安澜的脸猝不及防地贴到了迟涣的胸膛上,他登时羞赧的红了面皮,抬起手轻推了一下迟涣,“好了好了,先换衣裳。”
迟涣仍觉不够,又短暂的抱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开心的得不得了,将人从怀中又扣了出来,双手捧起祝安澜的脸,对着嘴吧唧吧唧亲了两口,声音格外响亮。
祝安澜瞪圆了双眼,迟涣动作快的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眼前人影一晃,嘴上便传来湿润的触感,被人裹了两下。
见人呆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迟涣哼笑了一声,俯身下去,咬起祝安澜的唇珠,在齿间轻磨,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柔软的舌肉擦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祝安澜一个激灵,一把推开了迟涣。
他立刻捂住了嘴巴,舔了下上嘴唇,其间残留着一股轻微的刺痛感,一想到迟涣干了什么,他腾地从脸红到了脖子,极度羞耻下脱口而出道:“你……你个小流氓!”
迟涣低低地笑着,“嗯,我是流氓,”他看着面前人慌张的样子,心觉十分可爱,齿间发痒,还想亲。
但看见祝安澜防备他的眼神,看来是亲不到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