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他在医院,医生说他吸入性损伤严重,能活下来是奇迹。可缇照野一直记得,火里有人喊过他的名字。
不是“缇照野”。
是“照野”。
和晏栖穹刚才叫他时,一模一样。
镇长拍了拍手。
“各位客人,葬礼将在夜里继续。钟声已经响过三次,按照雪镇习俗,外来者需要回到屋内休息。每三人一间屋,天亮前不得外出。”
第七条,雪镇每晚只响三次钟。
现在已经响过三次。
第一条,听见钟声后,请立刻回到屋内。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夜晚才是副本真正开始。
镇民为他们分配房间。
缇照野、晏栖穹、郁棠被分到教堂侧街的一栋木屋。梁弋带着两个新人住隔壁,高中生和另外两人住街尾。
小女孩在门口把一盏煤油灯递给缇照野。
“哥哥,夜里不要照镜子哦。”
缇照野问:“为什么?”
小女孩笑:“因为镜子里的你,比你先到雪镇。”
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屋里很冷。
壁炉里堆着湿木柴,点不着。墙上挂着一幅家庭画像,画里是镇长、一个女人和两个男孩。女人脸部被刮花,两个男孩则穿着一模一样的白外套。
郁棠看了一圈,说:“没有镜子。”
晏栖穹抬手,指向墙角。
那里有一只破水盆,盆里结着薄薄一层冰。
冰面能照人。
郁棠低骂一声,立刻用布盖住。
缇照野走到画像前。
年长男孩和周明远并不完全相像,可眉骨和袖扣对得上。年□□孩应该是西蒙。他们的白外套胸口都绣着一个字母S。
“这不是普通葬礼。”缇照野说。
郁棠:“你看出什么了?”
“它更像一场替换。”
“替换谁?”
缇照野还没回答,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
郁棠脸色一变:“天亮前不能外出,但规则没说不能开门。”
晏栖穹:“副本没说的,不代表能做。”
门外响起高中生的声音。
“哥,救救我。”
郁棠一怔:“是那个穿白校服的孩子?”
“别开。”缇照野说。
门外的人哭得更厉害:“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跑出来了。求求你们,开门,我好冷。”
好冷。
这两个字让缇照野手里的黑花轻轻震了一下。
晏栖穹看他:“怎么了?”
缇照野低声说:“西蒙死前也说冷。”
门外的声音忽然停了。
片刻后,它贴着门缝,轻轻问:“哥哥,你为什么不开门?”
郁棠猛地捂住嘴。
那不再是高中生的声音。
是棺材里的男孩。
缇照野看向被布盖住的水盆。
布底下,冰面正在自己融化。
屋内温度骤降。
晏栖穹忽然走过去,把手按在布上。
冰面发出细碎的裂响。
门外的声音变得尖细:“你是谁?你不是哥哥。”
晏栖穹淡声说:“过路人。”
缇照野心里一动。
同样的回答。
门外的东西安静了几秒,忽然咯咯笑起来。
“过路人也会冷呀。”
煤油灯熄灭了。
黑暗里,墙上的画像发出轻响。
缇照野抬头,看见画中那个被刮去脸的女人,正缓缓转过头。
她没有脸。
却准确地看向了缇照野。
下一秒,画像背后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
“别让钟楼拿到第十三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