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他现在很想自暴自弃。直接翻个身,破罐破摔地躺在地面上。凶手你爱抓就抓的那种。
反正艾弗应该是听了裘伯尼的话来的,不至于会杀了他,或者让他缺胳膊少腿。
......
对哦,那他跑什么呢?
温良行动艰难、强忍着疼痛翻身,然后一脸安详地选择摆烂。
艾弗追上来,看到温良的糟糕处境后,由跑转走,放慢了脚步。
温良已经转过身,两手反撑在地,眼睛余光只看到双脚处满是枯枝败叶。他胸部上下起伏,两叶肺颤颤巍巍地工作,嗓音发涩:“是裘伯尼让你来的吧?你打算做什么?”
他看得出来艾弗很有想法,裘伯尼的要求是一回事儿,她自己怎么完成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艾弗的眼睛在温良摔倒的地方打着圈,怜惜地说:“上帝,瞧你这可怜见的模样。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去见见裘伯尼。可没想到你不停地跑,还把自己伤成这样......”她脸上笑意不减,却压低声音喃喃道,“这让我怎么和裘伯尼交代啊?”
艾弗步子迈得大,越走越近,挂在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晰、灿烂。
温良像是无力抵抗,只能徒劳往后一点点、聊胜于无地挪动。
艾弗不断逼近,温良放弃这无用地逃离举措。左手挡在前面,右手撑着身体,大声呵斥:
“那你就站在那儿问!别过来!”
艾弗见温良这做派,三番两次下,她这次有些疑虑。同时她肾上腺素却在飙升,冲淡了刚刚因温良把自己搞得一身糟而升起的烦躁感。
艾弗站在温良身侧,俯下/身体。温良右手急忙害怕般伸出,然后将手里攥紧的细沙,猛地撒上艾弗的面中。
艾弗反应快闭上眼睛,但还是有些细沙进入。她的身体因乍然受到攻击而绷紧,抬腿就要踢打出去时,理智堪堪提醒她,这是裘伯尼的人。
克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可不容易。艾弗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两秒。
温良要的就是这点时间,左手早就伸进口袋掏出打火机。他想着虽然艾弗头套取下来了,但是她的头发应该或多或少也染上了酒精,便狠着心点了上去。
那一头卷曲的头发刚刚染上火苗,“蹭蹭”就顺着酒精快速延申。在发丝间穿梭时吐出星星点点的火舌。
艾弗动作迅速地一手扯下——头发。
温良:“......?!”
温良沉默了。他此前考虑过点燃医用酒精的后果,估摸着风险性还算可控;也思考过万一火冒得过大或者太小会怎么办;甚至是想过万一艾弗装备先进,头套防水要怎么办。但他,但他,真的,不曾设想过现在的情况。
光头——这他是真没想到!
艾弗另一只长茧的手顺着头皮一捋,便把上面残存的丢丢火苗熄灭。拎着假发的手上,焰火燃烧,她神色平静,不以为意地任由火光吮/吸着手指。
注意到温良瞪大两颗眼珠,骨溜溜地直看向她时。她才温吞一笑,手指松开,让假发随意落下,散在土壤上。
这些举动平和无声,但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氛。
艾弗亲昵地抚上温良脸颊。她的手还残存着炙热,硫磺味的刺鼻气息拂面。
温良恐惧之余,还感到恶心不适。他被摸得身子簌簌发抖,像是有火蛇嘶嘶吐着舌头缠上他。在某个瞬间, 他好像闻嗅到了皮肤被火焰“呲呲”地烧灼, 泛着木炭烧焦的味道。
温良满脑子只想让艾弗离他远点。他不自然地扭动身子,蜷起脚,朝对方踢去。
艾弗有所察觉,用手臂径直挡着,俯身将温良撑起的身子压向地面。同时手部转挡为捞,握着温良的小腿,接着俯压的动作往上一提,勾住,再顺势一松。温良的腿便被打直,贴近上半身。
艾弗双手撑在温良头侧,温良右大腿搁在她的脑袋和一只肩膀间。她的右手掌放在温良耳朵处,手臂向内,款住大腿,让其不那么容易落下。
艾弗神情依旧温和,像是精心刻画好的笑容装饰在脸上。她的右手开始在温良身上摩挲。顺着耳朵滑向温良脸颊,手停顿在脸上一道被划出的伤痕处,微微按压,不长不短的指甲便陷在伤口细缝里。
温良疼得手指攥紧枯枝,牙关紧咬,泪珠扑棱棱涌上眼眶,沾湿了睫毛。沁满泪光的眼睛、湿漉漉地可怜样,让罪魁祸首禁不住手指颤动。指甲直戳伤口,丝丝血珠冒出来。
温良痛得想伸手推开艾弗,却被艾弗连着两只手一起被固定在脑袋上方。
然后艾弗移开右手,蹭过头。伸出舌头灵活地卷走血珠,又在伤口上不满足般吸/吮。鼻息带着粘稠热气吐在温良脸上。而右手顺着大腿,摸上膝盖处。手在膝盖磨破的伤口处打转揉捻,面上却带着恻隐疼惜,“很疼吧。”
膝盖的伤口被这不知轻重地揿按,血液直渗出,细沙仿佛要顺着伤口被揉进皮肉里。
温良想骂人。
睫毛湿漉漉一片,泪珠已经扑簌簌地流到了下巴。沾着痛意的恐惧,让他的神经都快麻木了。喉结上下滚动,抽气声不断。脸色煞白一片,又被艾弗的舔舐,舌头卷出红晕。
也许是十多分钟?又或者仅仅才两三分钟?甚至是一分钟不到?
艾弗放开了桎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良,眼睛像黑耀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