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没听清塞谬尔的话。
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抿着发白的唇,抬头,看向塞谬尔:“我有男朋友了,还有八天就要结婚了。”
床面霎时凹陷下去。
塞谬尔神情冷淡,眉骨下压,声音罕见带了点笑意:“你在挑衅我吗?”
青瓷心脏跳得飞快,还有股难以抑制的愧疚感,但依旧认真的盯着塞谬尔:“我是在说实话,我有男朋友了……”
青瓷话还没说完,就见塞谬尔突然站起身,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底有些愧疚。
“那钱就当你们结婚的份子钱吧,”塞谬尔定定的看着青瓷,讽笑道:“那个穷鬼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吧。”
“哐当——”
病房门被塞谬尔大力合上,房内又只剩下青瓷一个人。
青瓷发怔的看着眼前的光晕,身体松懈的软进床上。
如果不是塞谬尔逼迫他,青瓷是不愿意戳别人的伤口的。
青瓷十五岁那年进入塞谬尔的城堡,陪伴了塞谬尔两年,刚开始对塞谬尔的怪癖难以接受,后来发现塞谬尔也很可怜。
难以想象,青瓷也对自己的软弱难以想象,他总是很容易对人心软,哪怕这个人伤害过他。
塞谬尔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两人生了塞谬尔之后,将塞谬尔扔进罗斯特家族的老宅里,就各自发展各自的生活。
塞谬尔的母亲喜欢多人聚会,喜欢强壮的男性,常常举办party,享受着情人的服务。
塞谬尔的父亲男女不忌,偏爱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男女。
青瓷并不知道蒙恩家族想要将他送给这对父子里的父亲还是儿子,但是结果是到了这对父子的儿子手里。
塞谬尔比起他的父母,道德底线几乎高了一个度。可能是因为见惯了脏乱,他极度厌恶出轨,也绝对做不出强娶豪夺的事情。
雪光透过挡风玻璃,反射到塞谬尔的眼底。
塞谬尔额头上又浸出了血,血珠滚进漆黑的眼睛,他在一片血红中,将车开到了最大速,才勉强让自己压住了愤怒,可脑海里却无缘由的浮现出一个梦里的画面。
长发坠在地面上的梦中人跪在地面上,颤巍巍的抱住他的腰,清浅的呼吸如同羽毛似的落他的脖颈处,淡雅的香气萦绕在他的全身。
塞谬尔总是做这个梦。
梦中的他被人毫无保留的拥抱着,如同坠入轻飘飘的云层。
可塞谬尔突然想起来病房里的那张脸。
漂亮的、柔弱的脸。
梦中人就应该长着那张脸。
塞谬尔瞳孔微微放大,心脏跳得极快,手指痉挛了下,几乎将方向盘打到底。
“嘭———”
十字路口窜出辆车,不避不拐的撞到塞谬尔的车上。
塞谬尔身体猛然前倾,握着方向盘的手背蹦起青筋,几乎濒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那张被他钳制在病床上的脸。
他眼底有愧疚?
塞谬尔呼吸突然紧促起来,指尖不停颤抖,视野在陷入黑暗时的前一秒,脑海里突然萌生出个想法。
他认识他。
他绝对认识他。
并且知道他家里的事,用这件事恶狠狠刺痛他。
“呜——呜——”
救护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青瓷躺在床上,好奇的看了眼窗户外面的急匆匆的救护人员,奇怪道:“刚才急诊又拉来个人。”
电话对面的陆淅禾笑了声:“雪天,路多滑啊,开车被撞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青瓷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车祸?”
“我猜的呀,”陆淅禾停顿了下,随即笑起来:“老婆,我马上就回去了,亲我一下。”
青瓷如玉的耳朵蕴起红意,他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睫,声音低低,柔软的毫无攻击力:“等你回来再说。”
几乎通话了三个小时,陆淅禾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青瓷长长出了口气,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花树,莫名想起不久前负气离开的塞谬尔。
说真的,塞谬尔的脾气还算是好的。
如果是他以前交的男朋友,估计整个病房都被砸得破破烂烂,也会把他咬得红红肿肿,简直像个疯狗。
青瓷摇了摇头,掀开被子,想活动活动,却见病房门被重新打开。
护士们推着个意识不清的男人进了病房。
青瓷瞥了眼,刚想转过身上床,视线却一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塞谬尔刚出去一趟,怎么又被推回来了。
而且还是这副受伤不轻的模样。
难不成又出车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