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过的路,只会属于自己。
无形的锁链束缚她的手脚,提线木偶的丝线空悬身后。没有人能够穿过虚无,抓住那根操控的引线。乌鸦鸣叫着从她的头顶掠过,惊扰了那些本就不存在的丝线。
她身上的镣铐只由自己赋予,多余的都只会是润滑剂。
下车之后,“报复与利用”这两个念头便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中。
她让莫名与罗宾交流友好的小东西回到口袋——如果一直踩对方也算友好的话。
随后,她径直走向前台,将那张银行卡递给另一位前来换班的女士,语气平直地说:“把周围超市所有不同种类的护手霜都买一个,小费自取。”
星期三审视地看着这个新面孔,很怀疑对方刚刚目睹了自己从罗宾的车上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种与蝙蝠绑定的感觉让她感到烦闷。
交代完任务后,她便转身上楼,徒留前台女士开始思考一个深邃的情理问题。
她暗自琢磨:“这小费拿多少才不失水准又恰到好处呢?这位客户一看就是个大头,我要留个好印象。回头客要比一次性吃完更具性价比。”
——
星期三回到房间休整过后,拿出那本一直随身携带的沙漏巫书。思绪流转间,书页又回到了空白的样子。
小东西被这奇妙的现象吸引了过来,这反倒让星期三有些许意外——毕竟他是目前除她以外,唯一能看到巫书变化的生命体。
于是她允许小东西跳到床上,和她一起端详书页上舞动的文字。
【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直觉写出这段话的物种跟沙漏巫书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的字迹轨迹略显飘逸,但刻下的笔墨却极其沉重,看得出来落笔人当时正压抑着几分愤怒。
而很快,下一句话就解释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缘由:
【你这个破本子,fucking别再跟着我了!听到没!】
起码她知道了对面的人是怎么看待手中可以交流的道具的。
这个人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笔记本充满了抗拒与质疑,或许在对方眼中,这是一个灵异片场的诡异邪物。
【好吧、好吧,你听好了。如果你能解答出我接下来的谜语,那我就勉强容许你这个智障可以跟着我一段时间。】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怕了你了,你这个没有大脑的东西!】
之前的话还没有显现出鲜明的特征,但这段话出现的瞬间,就让星期三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同时,也把之前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串了起来——她知道沙漏的黑色沙砾会再次向下坠落的原因了。
她在按钮机关那边进行灵视的时候,思考的问题全围绕着“问号”的身份。结果不仅开启了往日的幻影,连通她思想的巫书也耗费奢侈的代价,直接将答案的本人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如今已经明白之前的推论纯粹是信息差而导致的谬误。直接使用灵视并不会消耗沙漏的代价槽,两者本是独立的关系。
但这随之又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她该如何让自己发动灵视的时候,避免连带着触发巫书的能力?
星期三再次感受到了一股灵魂的躁动,那是宛如心电感应般的魔力。就如最初离开古堡的路上,巫书鼓动的心跳与她同频跃动的脉搏重合般,轻巧又震撼。
沙漏巫书瞬间扣上,边缘处缭绕起影绰的漆黑焰火。它们逐渐凝聚,变成两道交叉的锁链,牢牢禁锢在书的表面。
心领神会地,她明白了意思,这种状态的沙漏巫书就代表着她可以单独使用灵视能力。随后她凭借意念将其解锁,那两道交叉的锁链又渐渐隐入虚无。
她翻开书页,再度看去。
【Riddle me this: What is mad yet unaware, weird yet self-righteous?(什么东西疯癫而不自知,怪异却自以为是。)】
看着这段谜语,星期三终于愿意将此人跌落谷底的格调稍微捡起些许,但是也仅仅是拾起些许。
她知道谜语人想要听到、或者说想要试探的答案是什么——是她若是没有经历这一天,就无法答对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