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一张待批改卷子上乱七八糟的答案,上面堆杂着用透明胶带粘贴修改后重新补上的笔迹。她以为她不知道找护手霜的工作是被她交给了别人吗?
那虚伪的笑脸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褶皱,让这人光鲜亮丽的脸变得如睡前故事里用人皮熬美容汤的巫婆一样苍老。
星期三一言不发,欣赏完这位女士蹩脚的表演已是她不可多得的礼貌。
她拿起东西没有多余表情地拍上门,徒留外面那人将僵硬的笑脸对着冰冷的房门。
这时她突然有兴致把谜语人放出来了,显然聒噪的绿色癞蛤蟆的观感还是要比褶皱老巫婆好一点的。顺便,如果他有用的话,她甚至可以辞退罗宾,那个自顾自凑上来的助手。
她并没有忘记那个即将被绑架的女记者,这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需要给谜语人下套,甚至可以让自己继续伪装成他想象中的书灵,直接询问对方要在将来给蝙蝠侠造成什么麻烦。
之后她可以提前去救下人质,或者干脆将人质掌握在自己手中,让蝙蝠侠在不知道事情已经被更改的情况下,按照固定流程行动,然后在最后发现所有的牌实际上都已经落在她的手中。
她同样会为此感到愉悦。
于是星期三把装着护手霜的箱子放在小东西所待的柜子旁,径直打开了沙漏巫书。
“……”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某个藻绿色青蛙让她无数次产生想把书扔掉的念头,但促使她没有采取行动,也没有使用能力将其抹消的原因,是他目前还有价值。
沙漏已经支付了代价,她不想做划不来的事情。她必须再从谜语人那边得到些什么,以平衡她被密密麻麻的笔迹晃花的双眼,让他付出代价来抵消被青蛙的踢踏舞污染的书。
书页中的笔墨充满着谜语人浮夸的大叫和对蝙蝠物种的抨击。他用大量的废话来实现自己的自卖自夸,显然已经把笔记本当成了随心所欲的心灵垃圾桶。
可怜的青蛙在心里埋了大量无处宣泄的话语。他渴望有人被动承受他的输出,来满足他缺失的联结,掩藏他是个没人理解与倾听的脆弱生物的事实。
为了让自己能够逃脱过去被忽视被践踏带来的心理阴影,他开始报复性吞噬环境,停不下脚步地将满腹经纶抛出,展示着自己卓越的思维。
而现在刚好有一个可以被称作人且拥有灵魂的笔记本,虽然对他爱搭不理但却能回答出他的谜题。他有了能够表达的空间,内心的东西可以跃然纸上,这是前所未有的美妙。
于是映入星期三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谜题和枯燥词藻。
她无法忽视那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于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前,无视了谜语人所有谜题之外的废话,用了不短也不长的时间解答了所有他写下的谜语,最后明确告诉对方:
[闭嘴。]
她迟早要在利用完谜语人能提供的所有价值后,狠狠地把软弱的他从真实的影子中拖出,让裹在皮囊里的他痛苦又狼狈地直面事实,见证被她撕裂后的粉碎。
令人不快的墨迹又哗哗吐了出来:
【书灵难道也需要安眠吗?你为什么现在才回复我的消息!在我写下了那么多足以被称为创世纪的文字之后——】
【不过看在你一字一句都看完了且做出了回答的份上,好吧,你现在的地位从蠢货中的高个子升级成了智者的底层。】
谜语人回复得非常迅速,甚至让她怀疑这个本子是不是长在他的脸上。
她才来到这边不到一天,就感觉她从出生起就根植于心底的对黑色的偏好被打散,使得她现在一看到黑色的东西就条件反射地想皱起眉头。
随着她这个想法的浮现,谜语人那些墨色的文字转换成了绿色,这似乎是沙漏巫书为了讨好她而做出的擅作主张,只是这样更加让人头疼。
于是书页很快又接连变换了一些样式。
它先是将背景色变成了绿色,使文字保持黑色,在感受到星期三的嫌弃后,又把背景色变成黑色,文字化为绿色,最后还在谜语人写下的文字边框上添了一层绿色条纹作为点缀。
“够了,回到最初的样子。”
这些变幻无穷的页面并没有起到护眼模式的功效,而是像蹩脚医生那样在目中无人地进行脱敏治疗。
这个时候书页浮现出了更让她头疼的话语,她献祭了数不尽的容忍力才没有重新把书合上——
【你这个壳子还挺人性化,可以跟着我的想法改变样式。真是不错,现在的你连封面都变成了绿色的问号!简直是焕然一新,彻底摆脱了那副让我碰都不想碰的破本子模样。】
【和我太搭配了!】